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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第2页）

若素的脸色微微一变。她一步跨到阿依身边，右手按在阿依的后心，将一股雄厚的灵力渡入阿依体内，护住她的心脉。那股灵力如同温暖的潮水，将阿依体内那只疯狂挣扎的子蛊层层包裹起来，强行压制住它的活动。阿依的抽搐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开始恢复平稳，但若素的脸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她一边要维持对阿依体内蛊虫的压制，一边要应对棺山老人的攻击，等于一个人在做两个人的事。

棺山老人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再次摇动铜铃，那十几具僵尸同时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灰白色，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它们张开嘴，发出一阵低沉的、非人的嘶吼声，然后同时朝着若素扑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具穿着清朝官服的飞僵。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十根黑色的指甲如同十柄锋利的匕首，直刺若素的咽喉。若素没有闪避，左手依然按在阿依的背心上输送着灵力，右手握着赤霄剑横斩而出。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脱离而出，斩在那具飞僵的胸口上，将它整个人劈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溶洞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壁被撞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地滚落下来。那具飞僵从石壁上滑落下来，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但它在落地之后，居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仿佛那一剑对它来说根本不致命。

若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飞僵的防御力确实比黑僵强太多了。如果是普通的黑僵，她这一剑足以将其斩成两段，但这具飞僵只是受了一道剑伤，依然能够行动。而就在她击退第一具飞僵的同时，另外四具跳僵已经从两侧包抄了过来。它们不像飞僵那样速度快，但它们的跳跃力惊人，一跃就是数丈高，从空中朝着若素扑落下来，十指如钩，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若素依然没有移动位置。

她不能移动，她左手还按在阿依的背上。她只能依靠右手的赤霄剑和身体的闪转腾挪来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她侧身避开一具跳僵的扑击，同时反手一剑刺穿了另一具跳僵的腹部，剑刃上附着的灵力在僵尸体内炸开，将那具跳僵的内脏炸得粉碎。那具跳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僵直地向后倒了下去，终于不再动弹。

但更多的僵尸涌了上来。棺山老人站在尸群后方，不断地摇动着铜铃，操控着那些僵尸前赴后继地扑向若素。他的战术很简单。

用车轮战消耗若素的灵力。他知道若素要分心保护阿依，无法全力应战，只要他不断地派出僵尸攻击，总能将若素的灵力耗尽。

若素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但她别无选择。

她不能放开阿依，一旦放开，阿依体内的子蛊会在瞬间爆发，阿依必死无疑。她只能咬着牙，一剑接一剑地斩杀着那些不断扑上来的僵尸。一具黑僵被她拦腰斩断，上半身依然在地上爬行着试图攻击她的脚踝。沈玉薇这时也在保护阿沅的同时拔出本命剑扎向了黑僵的头，帮助若素清理了这个小麻烦。

又一具跳僵被若素劈开了头颅，黑色的脑浆溅了一地。

可这时那具被她劈飞的飞僵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它的目标不是若素，而是被若素护在身后的阿依。

若素的目光一冷，左手依然按在阿依背上，右手一剑横扫而出，赤霄剑的剑刃上爆发出一道炽烈的暗红色光芒。

剑光斩在飞僵的身上，将它的半边身体都点燃了。飞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在地上翻滚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火焰是赤霄剑的灵力之火，根本无法用水扑灭。它在火焰中挣扎了片刻，然后终于不动了，化作了一堆焦黑的灰烬。

但若素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她刚才那一剑消耗了大量的灵力，而她还要维持对阿依体内蛊虫的压制，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着。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赤霄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沈玉薇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她虽然有本命剑在手，但她的修为和若素相差太远，贸然冲上去只会让若素分心保护她，反而拖累若素。

就在这时候，阿依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她猛地推开了若素按在她背上的手。

若素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阿依：“你干什么？！”

阿依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但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她看着若素，声音沙哑却清晰：“若素姑娘，不要管我了。你全力去对付他。如果你输了，我们几个都会死在这里。如果你赢了，也许我还有一线生机。”

她说完，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嵌入皮肉，仿佛要用疼痛来对抗体内那只疯狂挣扎的子蛊。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一息。那一息的时间很短，短到连一次呼吸都算不上。但那一息的时间又很长，长到足够让若素做出一个决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阿依一眼，然后转过了身。她双手握剑，将赤霄剑高高举起，剑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凝聚、压缩、膨胀。

她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仿佛一轮暗红色的太阳在溶洞中升起，将整个溶洞都照得如同白昼。那些僵尸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皮肤开始冒烟、焦化、燃烧。

棺山老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连忙摇动铜铃，试图召回剩余的僵尸防守。但已经来不及了。

若素挥下了那一剑。一道巨大的、凝聚成实质的剑气从赤霄剑上脱离而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横扫过整个溶洞。剑气所过之处，那些僵尸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撕裂、被粉碎、被蒸发。

黑僵、跳僵、飞僵，无论什么级别，在这一剑面前都没有任何区别，全部化作了一堆破碎的残骸和灰烬。

剑气斩碎了所有僵尸之后，余势不减轰然撞在了棺山老人的胸口上。棺山老人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溶洞的石壁上，然后滑落下来，瘫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恐惧和震惊，看着站在尸骸和灰烬中央的若素。

溶洞中安静了下来。地面上铺满了僵尸的残骸和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臭味和石灰味。若素单膝跪在地上，赤霄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握着剑柄的手指在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灵力已经彻底耗尽了。

沈玉薇快步跑到阿依身边，蹲下身，扶住了她。阿依蜷缩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她的眼睛还睁着，她还有呼吸。她看着沈玉薇，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而轻：“沈姐姐……我撑过来了……”沈玉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紧紧握住阿依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嗯，你撑过来了。”

若素艰难地站起身来，走到棺山老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棺山老人瘫坐在石壁下，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那是剑气留下的伤痕。他的嘴角挂着一缕鲜血，呼吸微弱而紊乱，显然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看着若素，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破碎：“你们以为……打开这座门……就能拿到里面的东西吗……做梦……里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

若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能不能碰，我们自己会判断。不劳你费心了。”棺山老人看着她，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他的头垂了下去，再也没有抬起来。

若素转过身，走回沈玉薇和阿依身边。她低头看了看阿依，又看了看沈玉薇，然后开口了，声音依然有些虚弱，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门已经打开了。等阿依恢复一些，我们就进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