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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第2页）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于是我为你们设计了一个剧本。第一把钥匙，是我放在棺材峡那座假棺椁下面的，包括棺材内壁上那句‘小心货郎’，也是我刻上去的。我需要你们顺着这条线索，找到货郎，找到鬼见愁，找到黑龙，一步一步地按照我设定的路线走下去。”

沈玉薇跪在地上，捂着腹部，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沙哑：“所以货郎和黑龙，都是你的人？”

“货郎是我的人，黑龙也是我的人。”阿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货郎是我派去引导你们方向的棋子，黑龙和黑风寨属于棺山派门下。那条从黑龙眼眶里钻出来的蜈蚣，是我远程操控的。因为他已经暴露了，再不灭口，他就会把我也供出来。至于鬼见愁他是个意外，是他是自己投靠过来的，我本来没打算用他，但既然他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

她看着沈玉薇，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沈姐姐，你真的很聪明。你从棺材峡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直在暗中调查，甚至怀疑到了我头上，所以我不得不临时调整计划。我去救了你们，还给自己安排了那场苦肉计。我让货郎给我下了子母牵心蛊，然后让自己中毒，赌你们会救我。我赌对了。你们不但救了我，还彻底相信了我。”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真切的遗憾：“说实话，我其实挺喜欢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是冲着那座洞里的东西来的，也许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但可惜那座洞里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拿走。”

沈玉薇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她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所以青龙寨的那些村民也是你的人？”

阿依笑了笑，用一副看天真孩童的模样看着沈玉薇：“不不不，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且那里也不是什么青龙寨，那里就是我棺山派的地方。你们这几天见到的那些所谓的村民从上到下的所有人都是尸体，都是被我用蛊虫控制的尸体。包括族长，包括龙婆，包括那个被蛇咬伤的少年，包括那天晚上来救你们的村民。他们都是我操控的棋子，他们没有任何自主意识，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言行举止，都是我通过母蛊赋予他们的。你们看到的一切温情和善意，都是我演出来的。”

沈玉薇闭上了眼睛。她想起了那个被蛇咬伤的少年，想起了龙婆给她讲述鬼见愁往事时的叹息，想起了那些村民举着火把来救她们时的愤怒和决绝。

那些她曾经以为是真诚的情感，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她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寒意从心底涌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阿依看着她那副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了几分：“黑风寨和鬼见愁都是我的弃子。我本来指望棺山老人能在你们打开门之后把你们全部消灭，这样我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到魂玉碎片。但我没想到若素姑娘的战斗力远超我的预估。棺山老人带着他全部的僵尸队伍居然还是败在了她手下。”

她转过头，看向若素，目光中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你确实很强。强到让我不得不亲自出手的地步。”若素看着她，握着赤霄剑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连抬剑的力气都没有了。阿依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微微一笑，然后缓缓朝若素走去。

“若素姑娘，你已经力竭了。沈姐姐和阿沅姑娘都被我的蛊控制了。你们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她在若素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只透明的虫子又从她的舌根下爬了出来，在她的掌心中缓缓蠕动着，“我给你一个选择，交出你身上的所有魂玉碎片，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虚弱：“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因为你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打赢我。你在等我彻底倒下。你不敢在我还站着的时候动手。”

阿依的目光微微凝固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被看穿的坦然：“你说得对。我确实在等你倒下。但你还能站多久呢？一盏茶？一炷香？我等得起。”她退后了几步，靠在溶洞的石壁上，双手抱臂，目光悠闲地看着若素，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倒下的猫。

溶洞中陷入了沉默。沈玉薇跪在地上，捂着腹部，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滑落。阿沅蜷缩在她身边，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若素站在她们身前，握着赤霄剑，身体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目光依然坚定，依然没有倒下。阿依靠在石壁上，看着她们，嘴角带着一丝从容的微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若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剑的手指越来越颤抖，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她终于单膝跪了下去，赤霄剑插在地面上，支撑着她没有完全倒下。

阿依看着这一幕，终于笑了。她站直身体，朝若素走去：“看来，你已经到极限了。那么永别了若素姑娘。”

她伸出手，朝着若素的咽喉抓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溶洞入口的方向疾射而来，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取阿依的后心。阿依的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攻击，侧身避开。那道黑影擦着她的肩膀飞过，钉在了对面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柄通体漆黑的短矛，矛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溶洞入口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短打，腰间别着两把□□，满脸络腮胡，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的、不顾一切的光芒。

鬼见愁找到了这里。

“阿依姑娘，”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没想到你才是幕后黑手，你利用了我这么久，也该付出点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