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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第2页）

但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这些。

这一次，她看到的是若汐。

画面一开始是模糊的，像是透过一层被雨水打湿的玻璃在看东西。渐渐地，画面才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间阴暗的石室，四壁是用粗糙的巨石砌成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沾满了暗褐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铁锈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臭气息。

年轻的若汐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石室中央的一根石柱上，她的手脚都被铁箍固定着，脖子上也套着一只铸铁的项圈，项圈上连接着另一条铁链，将她牢牢地固定在石柱上。

她的衣衫破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伤痕。

有刀割的、有烙铁烫的、有鞭子抽的，新旧交叠，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若素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看着画面中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少女，那是她的妹妹。

那个童年时在昆仑的宫殿中笑靥如花、喜欢在花园中追逐蝴蝶的少女，即使是后来与她成为了政敌也一直光明磊落与她公平竞争的若汐。

她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走进了画面。那人手中端着一只陶碗，碗中盛着一种漆黑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药味。

他走到若汐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将碗中的液体强行灌入她的口中。若汐剧烈地挣扎着，铁链被她扯得哗啦作响，但那些铁链太过粗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黑色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流下来，滴落在破烂的衣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液体具有腐蚀性，正在灼烧她的皮肤。

若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她没有尖叫。她咬紧了牙关，目光中带着一种倔强的、不屈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袍人。黑袍人对她的目光毫不在意，灌完药之后，站起身来，在手中的一块石板上记录了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石室。

画面跳转，依然是那间石室，但若汐的状态更加糟糕了。

她的身体被绑在一张石台上，四肢被铁箍固定着，无法动弹。她的上衣被褪去，露出消瘦的、布满伤痕的上身。

三个黑袍人围在她身边，正在她身上刻画着某种符文。

他们用锋利的刀刃划开她的皮肤，然后将一种银色的粉末填入伤口中。那些粉末一接触到血液，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缕青烟，仿佛在将某种东西强行烙印进她的骨骼中。

若汐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流淌下来，润湿了身下的石台。

但她依然没有尖叫，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落在石台上，洇开一小片殷红。

画面再次跳转。这一次，若汐被关在一只铁笼中。

她的身体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双臂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间。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笼子的外面，几个黑袍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朝笼子中的若汐投来一瞥，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评估着她的价值和潜力。

若汐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她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沙哑的嘶吼。

她的眼睛中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将她的皮肤顶起一道道凸起的纹路。她的手指死死地抓住笼子的铁栏，手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指甲嵌入铁栏的缝隙中，折断了几根，鲜血顺着铁栏流淌下来。

笼外的黑袍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拿出石板，开始记录着什么，仿佛在记录一次成功的实验数据。

若素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几乎无法呼吸。她看到若汐在笼中翻滚、抽搐、嘶吼，看到她的指甲一根根脱落，看到她的皮肤下那些蠕动的凸起逐渐平息下去，看到她眼中的红光缓缓褪去，看到她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伤口。

画面还在继续跳转。

她看到若汐被绑在石台上，一柄银色短剑刺入她的脊椎，放出了她的骨髓；她看到若汐被关进一只注满了黑色液体的水晶棺中，那些液体渗入她的毛孔，改造着她的身体；她看到若汐被扔进一个深坑中，与数十具尸体关在一起，被迫吸收那些尸体散发出的尸气和怨气……

每一次改造，都是一次非人的折磨。每一次实验，都是一次对身心的摧残。但若汐始终没有屈服。她承受了所有的痛苦，扛过了所有的折磨，然后在那些黑袍人以为她已经彻底被驯服的时候她爆发了。

画面的最后一幕，是若汐站在那间石室的中央，身上沾满了血迹，脚下躺着那几个黑袍人的尸体。她的眼睛中泛着冰冷的红光，她的周身环绕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望向石室顶部那道小小的石缝，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那里面有痛苦，有仇恨，有孤独，还有一丝深深的、被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脆弱。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若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融合后的玉玦，手指在微微颤抖。她终于知道了若汐经历过什么。

那些非人的折磨，那些惨无人道的实验，那些被囚禁在黑暗中的日日夜夜。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若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即使她们有一段关系不好的时候，但那也是她的妹妹，最后也与她冰释前嫌一起保护昆仑的妹妹。

她将玉玦紧紧握在掌心中，闭上眼睛，声音沙哑而轻：“若汐……对不起……姐姐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