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朝这边奔来。若素不再犹豫,翻身跃出窗户,脚尖在窗台上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夜鸟般从二楼飞跃而下,落在了后院的草地上。她落地之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朝着西侧围墙的方向疾奔而去。
但她的身影已经被追到窗边的护卫看到了。“有刺客!西院有刺客!!”
护卫的喊声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庄园中响起了尖锐的哨子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原本沉浸在喜庆气氛中的庄园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沸腾了起来。
若素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她的身形在庭院和廊道之间飞速穿梭着,避开了几拨闻讯赶来的护卫。
但庄园中的守卫比她预想的要多,婚礼虽然抽调了大量人手去维持外围秩序,但庄园内部仍然保留了一支不小的应急力量。那些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举着火把,有人端着步枪,有人在吹着哨子指挥着包围圈的收缩。若素在西侧围墙前被拦住了。六名护卫端着步枪,排成一排,挡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那个小头目举枪瞄准了她,厉声喝道:“站住!再动就开枪了!”
若素没有站住。她的身形在月光下留下一道残影,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那名小头目的面前。
她一掌劈在他的手腕上,步枪脱手掉落,同时一肘击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两名护卫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
剩下的三名护卫还没来得及举枪,若素已经欺身而上,三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切在他们的颈侧,三人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若素放倒最后一名护卫之后,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冲向围墙。她脚尖在墙面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攀住墙头,接着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围墙外的地面上。
她落地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庄园,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逻些的夜色中。
庄园中,噶伦·旺秋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从宴席上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令人胆寒的阴沉。他听着护卫头目跪在地上汇报的情况,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酷:“法印还在吗?”
护卫头目的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看他:“回禀老爷……书房中的暗屉被打开了,里面的木盒还在,但……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噶伦·旺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碎裂了。碎片扎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护卫头目,声音平静得可怕:“传我的命令——关闭逻些城门,全城搜捕。凡是可疑的外地人,一律抓起来审问。提供线索者,赏五百银元。窝藏者,与贼同罪。”
护卫头目连忙磕头领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噶伦·旺秋站在灯火辉煌的正厅中,周围的红绸和喜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看着自己掌心中渗出的鲜血,目光阴沉如水。
婚礼的喜气已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荡然无存。他抬起头,望向逻些城沉沉的夜色,缓缓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不管你是谁——敢动我噶伦家的东西,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若素回到客栈的时候,沈玉薇正提着剑焦急地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听到窗棂上传来三短一长的敲击声。
那是她们约定好的暗号。
她连忙打开窗户,若素翻身而入,动作依然轻盈,但呼吸比平时略快了几分。
沈玉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关好窗户,拉上窗帘,然后转过身,压低声音问道:“拿到了吗?”
若素从怀中取出那枚折叠好的羊皮纸,递到她手中。沈玉薇展开羊皮纸,借着桌上那盏昏暗的酥油灯光仔细看了看。
法印图案完整清晰,线条分明,确实是真品。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
若素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没好气的语气:“除了金陵那次除妖,以及湘西是被人摆了一道,其他怎么每次来一个新地方就得被追杀一次?”
沈玉薇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吐槽逗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用手捂住嘴,憋着笑,走到若素身边,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说明你走到哪里都是焦点人物。”
若素斜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这种焦点,我宁可不要。”
沈玉薇看着她那副难得一见的抱怨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暖的、甜甜的情绪。
她踮起脚尖,在若素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笑眯眯地看着她:“辛苦了,这时答应你的奖励。”
若素被她亲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沈玉薇的脸颊,低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窗外的逻些城中,远远传来了马蹄声和吆喝声。
那是噶伦家族的搜捕队已经开始在全城范围内展开搜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法印拿到了,但她们还没有脱离险境。接下来的几天,将是她们在逻些最危险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