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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第2页）

沈玉薇愣了一下：“什么？”

“是我害的。”若素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如果不是我去偷法印，噶伦家族不会全城搜捕。他们不会抓人，不会打人，不会死人。那个老人不会死，那个母亲不会被拖走，那个孩子不会受伤。”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沈玉薇，目光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得近乎破碎的神色，“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我做这些事情是为了集齐碎片，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但这些人——他们现在受到的苦难，就是因为我造成的。我有什么资格说我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沈玉薇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认识若素这么久，见过她与千年巨龟搏斗时的凌厉，见过她一剑劈开山头的霸道，见过她在月光下对自己表白时的温柔。

但她从未见过若素如此脆弱、如此自我怀疑的样子。

她伸出手，握住了若素的手，发现她的手凉得像冰块一样。

她用力握紧，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坚定：“若素，你听我说。偷法印是为了拿碎片，拿碎片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真正做错事的是那些压迫他们的人是噶伦家族，是那些贵族和僧侣。不是你。”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你知道吗？我刚才站在这里，看着那个孩子被踢飞的时候，我在想我们总是告诉自己，我们做的事情是为了更大的目标。但那些被我们牵连的人，他们不会知道什么是更大的目标。他们只知道，因为有人偷了东西，他们的父亲被打死了，他们的母亲被抓走了，他们的孩子受伤了。而我们，我们拿到了碎片，然后我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这里，继续赶我们的路。留下他们，继续承受这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们太自私了。”

沈玉薇沉默了。她看着若素那双写满了自责和痛苦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无力。因为若素说的是对的。

她们确实拿到了碎片，而那些无辜的平民确实因为她们的行动而遭受了无妄之灾。她无法否认这一点。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笃定：“你说得对。我们确实太自私了。”

她握紧了若素的手，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然的光芒，“那我们就做点什么吧。在离开之前，做一件我们力所能及的事。”

若素抬起头看着她，沈玉薇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动摇的光芒：“我们不急着走。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了：“你确定？”

沈玉薇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决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我陪你。”

若素看着她，感觉心中某个一直被压抑着的角落，在这一刻彻底松开了。

她反握住了沈玉薇的手，握得很紧很紧。两人站在清晨空荡荡的街道上，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缓缓升起，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的路还很长，但至少这一次，她们决定在离开之前，为那些因为她们而遭受苦难的人，做一件她们力所能及的事。

那群护卫押着抓来的平民，沿着街道大摇大摆地走着。他们刚刚立了功，抓到了几个“可疑分子”，回去可以交差了。

为首的那个护卫头目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能从噶伦老爷那里拿到多少赏钱了。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暗红色的剑光正在他们的背后悄然亮起。

若素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她从巷口中闪身而出，身形如同一道流光，瞬间掠过了队伍的最后两名护卫。

那两名护卫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感觉颈侧一麻，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若素没有停下脚步，她的身形继续向前突进，手中的赤霄剑翻转如电，剑背精准地敲击在每一名护卫的后颈或太阳穴上，她没有杀人，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让他们失去意识。

从第一名护卫倒下到最后一名护卫倒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个呼吸。那名护卫头目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听到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他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若素站在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护卫中间，缓缓收回赤霄剑。她转过身，看向那些被绳索串在一起的平民。那些平民呆呆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仿佛在做梦一般的茫然。若素走到他们面前，挥剑斩断了他们手腕上的绳索，然后说了一句：“走吧。回家去。不要再被抓到了。”

那些平民愣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跪下来向她磕头，有人连滚带爬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若素没有再看他们，她转过身，走到那个被拖走的年轻母亲面前。

她被绑在队伍中间，摔倒在地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水。若素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索，将她扶了起来。

年轻母亲站起来之后，没有顾得上感谢若素，而是跌跌撞撞地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她的孩子还在那个角落里等她。

看着跑远的那群平民，若素换到了一副疯癫的笑容看向了沈玉薇。

“沈玉薇，敢不敢和我玩个大的，敢不敢一起把天捅出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