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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掌（第2页）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向若素。若素也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沉稳，没有惊讶，没有失望，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沈玉薇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静：“没有人帮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若素看着她，平静地回答了一句：“没关系。我一个人就够了。”

沈玉薇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若素摇了摇头：“你在外面策应。我一个人进去，反而更方便。”

沈玉薇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以自己的身手，跟着进去只会让若素分心保护她。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在外面接应你。如果你遇到危险，就发信号弹，我会想办法制造混乱，给你争取脱身的时间。”

若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继续擦拭着赤霄剑的剑刃，动作平稳而专注，仿佛刚才答应的不是一场以一敌百的战斗，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夜深了。丹增已经离开了客栈，回大昭寺去了。临走前，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沈玉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施主，贫僧无能。”沈玉薇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丹增没有再说什么，双手合十，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玉薇关好院门，回到房间。若素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睡着了。沈玉薇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看着若素那张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宁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若素没有睁开眼睛，但她的手反握住了沈玉薇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沈玉薇在她身边躺了下来，望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眠。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她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那敲门声又急又响，伴随着丹增焦急的声音：“施主！施主！快开门！”

沈玉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披上外衣，快步走到院门前，拉开插销看到的依旧是丹增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怎么了？”沈玉薇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丹增站在门口，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吹得他僧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的脸色在月色中显得格外苍白，呼吸尚未平复，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有人给噶伦家族报了信。”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掩不住的急切，“有人给噶伦家族报了信，噶伦·旺秋已经知道了有人要对他不利。

他连夜调集了更多的军队驻扎在庄园周围，庄园的守卫比之前增加了至少一倍。他还派出了几队人马，在城中挨家挨口地搜查，说是要‘把老鼠从洞里揪出来’。”

沈玉薇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站在门口，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她的衣角和发丝，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的脑海中快速地运转着，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条生路。但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硬闯，守卫增加了一倍；偷袭，对方已经有了防备；等风声过去，但碎片已经到手了，多等一天也会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房间内。若素已经起来了，站在桌边，正在将赤霄剑悬在腰间。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神情平静如常，仿佛外面的那些坏消息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她系好剑带，抬起头，看向沈玉薇，开口了，声音平静而从容：“计划暴露了也没关系。我一个人杀进去就行了。”

沈玉薇看着她，知道她不是在逞强，她是真的有这个能力。但沈玉薇还是摇了摇头：“我跟你一起。”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但沈玉薇看到了。

“好。”若素说，“那我们就一起当一次疯子。”

沈玉薇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阿沅，她刚刚已经醒了，披着一件外衣站在房门口，揉着惺忪的睡眼，显然是被丹增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看到沈玉薇和若素那副整装待发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小姐，你们要去了？我也去！”沈玉薇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阿沅，你不能去。”

阿沅急了：“为什么？！我虽然不会打架，但我可以给你们放哨、望风、报信！我不会拖后腿的！”沈玉薇看着她那双急切而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但她依然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商量：“阿沅，你听我说。今晚的行动很危险，我和若素两个人，进退都比较灵活。但如果带上你，我们会分心。你留在外面，反而让我们放不开手脚。”

阿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她看到沈玉薇目光中的坚定，知道小姐已经决定了，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了。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那小姐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安全回来。”沈玉薇看着她那副强忍着泪水的样子，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我答应你。”

她转过身，看向丹增：“丹增师父，阿沅就拜托你了。”丹增双手合十，郑重地点了点头：“施主放心。贫僧会将阿沅姑娘安置在大昭寺中。那些贵族和僧侣虽然在私下里勾结，但明面上，他们还不敢公然到寺庙中来抓人。阿沅姑娘跟着贫僧会很安全。”

阿沅走到丹增身边，回过头，最后看了沈玉薇和若素一眼，用力抿了抿嘴唇，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丹增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玉薇站在院门口，看着阿沅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若素。若素站在月光下，赤霄剑悬在腰间，长发束成一根利落的马尾，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蓄势待发。她看着沈玉薇，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柔：“走吧。”

沈玉薇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退后半步，点了点头：“走。”

沈玉薇看着她，感觉心中所有的忐忑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她点了点头，握住了若素伸过来的手。两人并肩走出了院门，走进了逻些沉沉的夜色中。

身后的客栈在黑暗中沉默着，前方的道路上，噶伦家族的庄园灯火通明，如同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正在等待着她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