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升高了,气温也越来越热。阿依慕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她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继续骑着雷霆在演武场上奔跑,熟悉它的节奏和习性。雷霆是一匹聪明的马,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开始主动配合她的动作,她稍微夹一下腿,它就加速;她稍微拉一下缰绳,它就减速;她身体微微前倾,它就知道了她要转向。
一人一马之间的默契,正在迅速地建立起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阿依慕坐在马厩的阴凉处,身后是她的黑风和雷霆。
她啃着一块干硬的黑面饼。她的午饭很简单,一块饼,一碗水,没有别的了。但她吃得很香,因为她知道,她的身体需要能量来支撑下午的训练。
“嘿,新来的。”
阿依慕抬起头,看见伊戈站在她面前,手里也拿着一块饼。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早上的轻蔑和敌视,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好奇的神色。
“你那个驯马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伊戈尔在她旁边坐下来,问道。
“瘸子。”阿依慕说。
伊戈尔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瘸子?难怪。那老家伙虽然脾气臭,但养马驯马的本事确实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阿依慕没有接话,继续啃她的饼。
伊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在这骑兵营待了五年了,见过不少新兵。年轻的,年老的,壮实的,精瘦的。什么人都有。但像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在夸你。我只是说,你有点意思。”
“谢谢。”阿依慕说,语气平淡。
伊戈哼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下午有对抗训练,你参加不参加?”
“参加。”
“好。”伊戈咧开嘴笑了,那是一种充满战意的笑容,“那我等着你。”
他说完转身走了。阿依慕看着他的背影,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下午的对抗训练,她确实参加了。而且,她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她的对手是一个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的老兵。两人骑着马,手持木刀,在演武场上对峙。号令一响,那个老兵就策马冲了过来,高举木刀,准备一击将她劈下马。
阿依慕没有正面迎击。她轻轻一夹马腹,雷霆立刻会意,向左侧一闪,避开了对方的冲击路线。在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阿依慕俯下身,手中的木刀横扫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对方的小腿,那是盔甲覆盖不到的部位,也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老兵吃痛,身体一晃,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他稳住身形,恼怒地调转马头,再次发起冲锋。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直来直去,而是采用了迂回的路线。
阿依慕依然没有正面迎击。她驱马绕着演武场奔跑,始终与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让对方追不上她,却又不敢放松警惕。老兵追了几圈,渐渐有些不耐烦了,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他速度减慢的那一瞬间,阿依慕忽然调转马头,反向冲锋!
这个转折太过突然,老兵完全没有预料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阿依慕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手中的木刀直刺他的胸口。老兵慌忙举刀格挡,但阿依慕这一刀只是虚招,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她手腕一翻,木刀改变了方向,从下往上撩起,击中了老兵的下巴。
老兵眼前一黑,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和口哨声。
“好!”
“漂亮!”
“这小丫头有两下子!”
老兵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击中的下巴,脸上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他看着阿依慕,摇了摇头:“行,你赢了。我服了。”
阿依慕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得罪了。”
老兵握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哈哈一笑:“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战场上技不如人就得认。你叫什么名字?”
“阿依慕。”
“阿依慕,好,我记住你了。”老兵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有机会,再打一场。”
“随时奉陪。”
阿依慕牵着雷霆和黑风,走出了演武场。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感觉到身后有许多目光在注视着她,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欣赏,有嫉妒,也有不服。但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她在骑兵营站住脚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