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做什么?”她问。
但没有人回答她。
吟唱声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急促。突然,所有的声音同时停止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向若汐,像无数根尖锐的针刺,同时刺入了她的脑海。
若汐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急剧收缩。她的口中发出一声她被俘以来发出的第一声惨叫。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口中涌出白色的泡沫,眼睛翻白,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一样,疯狂地挣扎着。
巫师们没有停下来。他们继续催动那股精神力量,深入、再深入,像一群贪婪的盗墓贼,在若汐的意识深处翻箱倒柜,搜寻着任何与若素有关的记忆片段。
他们看到了昆仑山的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
他们看到了玉京的街道,繁华而有序,商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他们看到了若汐和若素从小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她们在雪地里追逐嬉戏,在书房里一起读书习字,在演武场上切磋武艺。
他们看到了若素教若汐练剑时的耐心和温柔,看到了若汐为若素梳理长发时的专注和细致,看到了姐妹俩在月下对酌时的欢声笑语。
那些记忆温暖而美好,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柔软。
但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若素去向的记忆。
没有,一片空白。
若素的下落甚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没有告诉,连一句告别都没有留下。
巫师们退出若汐的神识时,天已经快亮了。他们疲惫不堪,脸色苍白,有几个甚至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而站立不稳。
他们向阿依慕汇报了结果,她的记忆中没有若素的下落。她是真的不知道。
阿依慕听完汇报,沉默了很长时间。
帐中鸦雀无声。将领们站在两侧,等待着她的决定。笼子里,若汐已经昏迷了过去,蜷缩在冰冷的铁条之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鸟。
一名将领率先打破了沉默:“统帅,既然她什么都不知道,留着她也没用了。杀了她吧,免得浪费粮食,也免得夜长梦多。”
“对,杀了她!”其他人纷纷附和,“她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早就该死了!留着也是个祸害!”
“砍了她的头,挂在营门上,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与联军作对的下场!”
群情激愤,帐中充满了喊打喊杀的声音。阿依慕站在人群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在匕首柄上轻轻敲击着。
然后她抬起了头。
她的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那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某种深意的笑容,让帐中的将领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杀了她?”阿依慕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你们知不知道,为了把她活着抓到手,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她一个人能顶得上一整支军队。这样的战力,杀了岂不可惜?”
将领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统帅,”巴尔罕皱着眉头开口道,“她不肯归顺我们。酷刑也用了,神识也搜了,她就是不低头。留着她,迟早是个隐患。”
阿依慕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走出营帐,来到那只玄铁笼子前面。
若汐还在昏迷中,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呼吸微弱而急促。她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表情,眉头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没有舒展开来。她的手指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
阿依慕蹲下身,隔着笼子的栅栏,看着那张苍白的、带着伤痕的脸。她看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她站起身来,对身后的亲兵说了一句话。
“把巫师和萨满们叫来。我有新任务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