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去看奶奶。”
楚潇说的是前段时间,肖雯琪打电话给陆渝,说奶奶在念叨她们,楚潇不在,看她有没有时间回去看看她。陆渝真切感受到长辈对自己的疼爱,所以一口答应,并在周末就去陪了奶奶一天。
“这小事,奶奶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去陪她我也很开心。”
“但总归这不是你的责任。”
“而且,爷爷给我一堆礼物,我都觉得好像是去搬东西一样。”
“这不一样,他给你是因为你值得他给。”
“你不在家,我占着你太太的身份,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只希望等合同到期,当真正的女主人回来,自己被扫地出门时,不要太难看。
陆渝耳边又不合时宜的想起那句“我永远不可能放下她”。
那次是陆渝第一次“影”,那会儿接到电话,让去接楚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电话会打给她,但陆渝还是去了,当她出现时,听见的那句“我永远都不可能放下她”也是那么的清晰。
当时陆渝并没有当回事,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但她没有声张,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接上楚潇就离开。她只是不知道,会在未来很多与楚潇在一起的日子的回忆起这句话。
陆渝扪心自问,自己虽不是大富大贵出生,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她的家庭在本地虽没有顶级财富,但在圈内也还算是有一席之地。自己从小在这个圈里长大,也是享受着大小姐的身份的。突然被人说成是占着一位不知名女士的身份,多少还是有些失落。虽然可能在楚潇看来,自己的行为一点没有错,且也算是帮了陆渝很大一把,毕竟那个时间,任何一份合同都是雪中送炭,更何况她这个如此优渥的合同。但当别人的替代品,始终是让人难过的。
也是在这一次,陆渝知道了,楚潇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并且把她保护得很好,这个人的身份连楚潇的朋友们都不知道。
她虽没有对楚潇有期待,但这么一些弯弯绕绕还是让她有些心烦。她不明白楚潇为什么不正视自己的感情,喜欢一个人去追她就好啊,被拒绝也好答应也罢那都是一个摆在阳光下的结果。而不是把对方放在心里,留着那个位置,感动自己的付出。
但,这不是她陆渝该管的,她拿钱办事,所以只需要办好事情就好。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出现在该出现的场合,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是事,为楚潇排忧解难。
所以,楚潇提出的一切要求,她都答应。她说陪我参加一个宴会,陆渝问几点到;她说我们明天去登记结婚,陆渝问我需要穿什么。
“你不是占着我太太的身份,你就是我太太。”
陆渝心想,也对,登记过后我确实就是这个身份,在法律上我才是正主。但是,法律能管一个人该喜欢谁吗,显然不能。所以,这个身份还是占用的别人的。
“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啦。”
“我是知道,但是我要给你说的是。你得到的一切是因为你值得,不要对此有任何压力。爷爷他们对你好,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值得他们对你好。和你是我太太这个身份无关。”
陆渝觉得自己还是分得清楚这之间的关系的。不过,楚潇这样说,她也没有必要去反驳她,只是点头继续吃饭。
一顿晚餐最后怀着别扭的心情下桌。陆渝迅速躲进画室,留下楚潇一个人凌乱。楚潇打开一瓶红酒,往高脚杯里倒一杯深红色的液体,端着酒杯站在阳台吹着初夏的晚风,初夏的风尚保留几分凉意,算是燥热的夏日中难得的一点温柔。楚潇非常无奈地叹口气,看来道阻且长啊。
躲进画室的陆渝也烦躁不安,她拿着画笔无从下手。每一次和楚潇的接触都让她心烦意乱。她一方面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楚潇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自己在这别扭个什么劲,更何况,楚潇又没有真的对自己做什么,并且,据她自己观察,楚潇也不会做什么。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委屈,想说不能说,想做不能做,每天总是提心吊胆着,生怕下一秒楚潇又真的会有一个特殊的要求。
可是,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乙方,又养成了关心甲方的习惯,她出门在外,总是会想问问生活习惯不,可是又想到和自己结婚之前这个人一直住酒店,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她说有应酬的时候又担心她会不会喝太多对身体不好,或者被人欺负,总忍不住跑到餐厅附近等她。
习惯太可怕了,陆渝自言自语。自己之前才没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习惯呢,我本是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按部就班上完学即可,怎么就陷入如此境地呢。
她烦躁地把画笔丢进画桶,叹口气,搓了搓脸颊,面前画板上寥寥几笔线条,怎么越看越像楚潇的侧脸,她吓了一跳,赶紧拾起画笔,胡乱涂几笔掩饰掉。
哎,她又叹息道,都怪我自己,给自己抢来一个联姻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