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旧意难平（第2页）

寒暄过后，姜婉清的目光淡淡落向身侧始终沉默的苏晚，眸光微凉，轻声开口：“苏晚，也来了。”

一句平淡的问候，没有亲昵，没有酸涩，平静得如同对待一个普通故人。可苏晚知道，这平静的语调之下，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经年思念与满腹委屈。

苏晚喉间干涩发紧，在陆则衍温和的注视下，只能逼着自己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答“嗯，陪阿衍过来看看展。”

刻意的疏离，刻意的坦荡，字字句句，都是为了划清界限。

姜婉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陪他过来。又是这样。永远是围着陆则衍转，永远是一副岁月静好、恩爱美满的模样。

陆则衍将两人微妙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了然，面上却依旧温柔妥帖，不动声色地开口，字字带着宣示主权的意味：“我家晚晚很喜欢这类设计美学，刚好姜总的作品在此展出，也算有幸一睹佳作。”

他微微侧头，看向苏晚的目光温柔缱绻，极尽宠溺，刻意展现着两人之间的恩爱和睦。

“若是晚晚喜欢，后续我可以和姜总团队对接，将姜总的设计理念，融入我们家的软装改造。”这句话看似温和征询，实则步步紧逼。

他要让姜婉清看清，苏晚是他的妻子，是陆家的人，她们之间所有的过往，都早已是过期作废的曾经。

姜婉清闻言，唇角笑意微深，清冷的目光掠过苏晚略显僵硬的侧脸，从容接下话茬：“自然可以。陆氏是行业龙头，能与陆总、陆太太合作，是我的荣幸。”

她刻意加重了“陆太太”三个字，字句轻柔，却像细针一般，狠狠扎在苏晚心底。

苏晚心口骤然一疼，指尖泛白，几乎快要握不住呼吸。

她站在两人之间，一边是温柔妥帖、护她周全的丈夫，是她安稳无虞的世俗归宿；一边是执念经年、爱恨纠缠的故人，是她毕生遗憾的心头朱砂。

三人对峙，无声拉扯，每一秒都是煎熬。

姜婉清看着苏晚强装镇定、眼底慌乱的模样，心底的酸涩与不甘翻涌不息。

她太懂苏晚了。这副温顺乖巧、安稳得体的模样，从来都是她演给世人看的假象。

真正的苏晚，热烈、偏执、敢爱敢恨，是当年敢跟着她一无所有、对抗全世界的小姑娘。是被她弄丢，也被自己亲手推开的小姑娘。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姜婉清不再多言，适时收敛所有心绪，淡淡颔首道别，利落洒脱。

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肩头险些相触。

一阵清淡冷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是姜婉清常年不变的味道，穿过数年光阴，依旧熟悉，好像要击溃苏晚所有的伪装般那么怀念。

就在错身的一刹那，姜婉清语速极轻，用气音贴着苏晚耳畔掠过，只落得她一人听见。

“苏晚，你演得不累吗？”

轻飘飘一句话，裹挟着数年的委屈与执念，轰然砸进苏晚心底，击碎了她维持已久的平静。

苏晚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密密麻麻的酸楚与愧疚席卷全身，不等她反应，姜婉清已然抬步离去，身姿挺拔清冷，决绝干脆，没有丝毫回头。

展区的阳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清冷孤绝，带着势在必得的倔强与执拗。

陆则衍敏锐地察觉到身侧人的失态，他微微收紧牵着她的手，语气温柔依旧，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苏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死死压住眼底的湿意，声音轻得像风，单薄无力：“没什么，有点累了。”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向身侧温柔的丈夫，更不敢回想方才耳畔那句温柔又残忍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