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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第1页）

鹿闻笙的手自然的垂落下来，放在膝盖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刚才被虞遥握住的地方留了几道很浅的红痕，不疼，但存在感强的让她有些恍惚。

虞遥依旧没有退开，还是保持着刚刚那个半蹲着的姿势，手肘搭在轮椅扶手上，抬头看着鹿闻笙。

“鹿小姐，我跟你说过，你可以砸东西，想砸什么就砸什么。”她的声音放的很柔，但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可你每一次砸东西，最后收拾的都是我。”

“我这人虽然不怕麻烦，不过咱们能不能提前约好。你砸什么都可以，就是别砸吃的东西，要不然饿着肚子，血糖低了手会发抖，到时候会画不了画的。”

“你凭什么管我啊？”鹿闻笙抬手拍掉虞遥搭在轮椅上的手，开口的语气里带了点嘲讽，“又到底在图什么？”

“要钱我可以给你，不用担心违约，宋时微那边我会自己和她说。”鹿闻笙的语气淡淡的。

“我是被你花钱请来的人。”虞遥起身，退开一步，把手揣进裤子口袋里，“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昨天说的内容。”

“但没关系，我可以再讲一次。”

“我叫虞遥。虞姬的虞，遥远的遥，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叫我小虞，都随你。”

“我叫你滚。”

“这个不行，换一个。”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虞遥的这种路数，鹿闻笙脸上的表情小小的崩掉了一瞬间。最后选择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只小气的用侧脸对着虞遥。

虞遥站在她后边，安静的看了她几秒，忽然觉得这位鹿小姐有点像只炸了毛的猫。

凶嘛是真的凶，但凶底下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就不一定了。

“你怎么知道我画画。”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窗玻璃说话。

“宋时微说的。”虞遥站起来，把面条碗端过来放在前面的窗台上。

“她还说了你很多事，但我都没往心里去。”虞遥把筷子给她递过去，“我呢，信奉眼见为实，只相信我自己亲眼看到的。”

不管鹿闻笙有没有接她的话，虞遥依旧自顾自的往下说。

“我看到的你。。。”虞遥把筷子直接塞进了鹿闻笙手里，动作略微强势但又不失温柔，“是个明明饿得不行，却还死要面子不肯吃饭的小别扭鬼。”

鹿闻笙的手指被动地握住了筷子。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沉默了没一会儿，鹿闻笙动了。

尽管动作很慢，拿筷子的姿势也不太顺手，大概是手上没什么力气，她夹了好几下才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虞遥默默看着她慢慢的咀嚼，吞咽，然后看到她的眼圈在低头的一瞬间就变红了。

应该不是感动，虞遥觉得就一碗面条估计不至于。

感觉更像是被人看穿了以后的委屈。看她吃着面，虞遥心里又涌现出来了鹿闻笙很乖的那个想法。

有一会过去，一碗面见了底，虞遥很是赞许，因为她甚至连汤都喝了几口。

看上去更乖了，虞遥很想伸手揉揉她蓬松的发顶，看上去估计手感很不错的样子。

回了回神，虞遥从她手里接过空碗。

“虞遥。”这是鹿闻笙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很受用的，虞遥在门口站住，转过身。

鹿闻笙侧对着她，视线落在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抹阳光上。

她的手指蜷放在膝上，指尖细微的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