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遥住进来这件事占据了鹿闻笙大部分的注意力。
每天早上推开门,客厅里已经有虞遥的动静了,很多琐碎的声音整合起来,让整栋房子变了温度,不再是以前那种空旷的,让人不想开口的安静。
鹿闻笙很喜欢这些声音。她甚至开始习惯在虞遥的说话声里醒来,习惯早饭时她絮絮叨叨地讲今天的安排。
她住进来的头一个月,鹿闻笙觉得自己过去一年多失去的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补回来。那种东西其实是她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的理由。
所以她也就没发现虞遥偶尔发呆的样子,也没发现虞遥看手机银行时抿紧的嘴角。
等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那天下午,鹿闻笙在客厅看书,虞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很久。
她的视线落在鹿闻笙的左腿上,鹿闻笙穿着一条宽松的家居裤,裤管空荡荡地垂在轮椅边上。
虞遥认真的看着那条空的裤管,眉头不自觉地拧着。
鹿闻笙翻了页书,从余光里捕捉到了虞遥的视线。她顿了一下,转头看着虞遥问:“为什么最近老是看我?”
虞遥回过神,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你好小气呀,都不让我看着你。”
“你好像只有在想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会那样看着我。”鹿闻笙的语气很平,但透着一种执拗。
沉默了一会儿,虞遥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鹿闻笙没有追问。她滑着轮椅往虞遥的方向挪了挪。
“虞遥。”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鹿闻笙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辞,“在这里待得不开心?”
“不是。怎么可能呢。”虞遥抬头,有点着急的说。
鹿闻笙的心里松了一点,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裤子的布料上轻轻摩挲。
“我以为你……”鹿闻笙只说了半句,就不肯再说了。
她说不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在害怕。
害怕虞遥会被她的脾气,她的残缺,她日复一日的阴郁磨光所有的耐心,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她不想要虞遥离开自己。
“以为什么?”虞遥问。
鹿闻笙别开头,语气平平的说:“没什么。”
虞遥蹲到鹿闻笙轮椅前面,微微仰头看着她。这个姿势她做了上百遍了,已经熟练到不需要过脑子。
“鹿闻笙,你听清楚。”
“我哪儿也不会去。”虞遥没有再用那种嬉皮笑脸的语气,特别认真的和鹿闻笙说。
鹿闻笙转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被戳穿心事的窘迫和更多的不确定。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虞遥的语气放的柔软而温和,“我没有觉得照顾你是一件麻烦的事,更不想走。只是我这两天情绪确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