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墙体竟全是密密麻麻的阴刻小字,那字太小,又被花花绿绿的颜料覆盖,一眼看过去很难发现。
更让江尘儿惊奇的是,这些字自己竟然一个也没见过,忙喊叶驰柔:“叶姑娘,我发现这墙面有字!”
众人立即都围到墙前,贴近壁画仔细看着。叶驰柔越看面色越沉重,过了半晌才吩咐大个子:“把这整面墙都拓下来。”
江尘儿好奇地问她:“叶姑娘,你看的懂?”
叶驰柔本不想与江尘儿有过多牵扯,更不想透露一丝她们所寻找的东西,但是看江尘儿真诚的目光,她顿了顿,才开口:“这是云篆,是古人同上天沟通的文字,我也只是偶然听说,也只认识里面零星几个字。”
但是那零星的几个字却让叶驰柔心跳加速,碍于江尘儿在场,她面上不显,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江尘儿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崇拜,开口道:“叶姑娘,你懂的好多啊。”
“这么说来,也许这壁画根本没有意义,真正的信息藏在壁画之下。”青轩看不下去,开口打断了二人。
叶驰柔则说:“我也不太清楚,云篆失传已久,我也没想到在道士墓中能有满墙的云篆。”
几人均陷入沉默,空气中只有大个子拓印那云篆的‘沙沙’声。
既然是写给上天的文字,江尘儿转头问叶驰柔:“难道古往今来难道真有人能成仙?”
叶驰柔没想到自己会被道士问这个问题,此时心血来潮突然想打趣一下江尘儿:“你们道士修炼目的不都是成仙吗,如果我跟你说是骗人的,你道心破碎了可不能怪我。”
“我从未想过要成仙,只是我从小修道,除此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江尘儿认真地答道。叶驰柔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叶驰柔尴尬地转移了话题,“墓主人是西晋时代的道士,曾经权倾朝野一手遮天,最后惹得皇帝忌惮,有人说他惨死,有人说他得道成仙,众说纷纭,也许这云篆只是墓主人的一种期望吧。”
江尘儿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青轩和张道长决定再转一圈找找出路,大个子则还在费力拓着那文字。
变故却发生在一瞬间!
只听得墓室里传出一阵轰鸣,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江尘儿脚下一空,只听得耳边呼啸的风声,江尘儿心想,这怎么又往下摔了,我这不是已经在地底了吗。本想故技重施后背落地,半空中却被人拦腰托起,江尘儿一个不稳,手就下意识地抓紧了那人肩上的衣料。
叶驰柔身子一僵,情急之下她揽过了江尘儿,但她从小几乎没与人有过这样亲密的身体接触,施展的轻功都差点没踩稳,差点下意识一掌把江尘儿拍飞,但凭借着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基本功还是带着江尘儿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江尘儿连忙松开自己的手,试探的问:“是叶姑娘吗,你又救了我。”
“咳,没事。”叶驰柔不自在地说,还好现在火折子灭了,黑暗完美地掩盖了她略微发烫的耳垂。刚才在前室看壁画时两人站的比较近,和众人又比较远,掉下来的时候叶驰柔分心看了一下,其他人应该还是在上面。
“咱们应该是和他们分开了,这个高度想上去恐怕是不可能了,只能找找别的路。”稍稍平复下来的叶驰柔恢复了她一贯清冷的语调。重新点起火折子,两人开始谨慎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们掉下来的这个墓室,其实严格来说算不上墓室,更像是一处洞穴。四处可见赶工的开凿痕迹,和上面庄严规整的墓室风格大相径庭。再往边缘走,映入眼帘的是大量尸骨,杂乱的堆积在角落。叶驰柔和江尘儿走近一看,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心中顿时寒意四起。
这么多骨头里,竟然找不到一个头骨?!
“难道这些人死的时候皆是斩首而死吗?”,江尘儿说出自己的猜想,那这是什么风土人情需要把头和身体分开放。而且看这尸骨的数量少说也有几百人。叶驰柔思索片刻,低声说:“这些尸骸有新有旧,而且看断口并不是规则的切割痕,这些人的颈椎呈碎裂状…”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说道:“更像是被什么大型野兽一口咬断的。”
这山里有大型野兽倒是说得过去,但她们这可是在少说几十丈的地下。什么野兽如果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几百年没有食物光照,应该也死绝了。想到这里,江尘儿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她刚想转头宽慰叶驰柔几句,余光却瞥见一双布满红血丝的人眼,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
江尘儿瞬间僵在原地,喉咙发紧,想说出口的话被挤回嗓子,只是张了张嘴。她想移开视线,但是顷刻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恐惧第一次爬上她的脊椎,她竟是在发抖。
察觉到江尘儿的异样,叶驰柔也转头顺着江尘儿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她疑惑地看向江尘儿,本来想搁置不管,但是想了想还是犹豫地开口:“你没事吧?第一次下墓是会神经紧张一些。”
江尘儿此时心脏还是狂跳不止,那人眼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江尘儿深呼吸了两下,对着叶驰柔小声说:“我刚刚看到一只人眼,但是现在又不见了,我也分辨不出是不是幻觉。”
叶驰柔听了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在墓里本就应当处处小心,两人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观察四周。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这洞中除了两人的呼吸声以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要不我们继续找路吧,叶姑娘。”江尘儿也觉得是自己神经太过紧绷,以至于出现幻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