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到了之后,把货装上船,从水路运到沈通的秘密仓库。如果水路也被封了——就地销毁。”
钟离眜愣了一下:“大王——”
“货不能落到汉廷手里。”项羽说,“如果被查获,沈通走私通道就彻底暴露了。到时候,汉廷会顺藤摸瓜,查到吴县。”
钟离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抱拳:“末将明白。”
“还有,”项羽继续说,“你到了废弃渡口之后,在渡口南岸点燃几堆火,再丢几件破损的兵器在地上。”
钟离眜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让汉廷巡卒以为,走私队伍已经弃货逃跑了。”项羽说,“他们会以为,货已经被烧了,人已经跑了。这样,他们就不会继续追查接货点。”
钟离眜的眼睛亮了一下。
“末将遵命。”
“去吧。”项羽说,“天亮之前,必须把货转移完。”
钟离眜转身,快步离去。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命令声——钟离眜在点兵。
项羽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些士兵在夜色中集结。三百人,很快就在营地中央列好了队。钟离眜站在最前面,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挥手,队伍开始向营地外移动。
脚步声渐渐远去。
项羽转过身,走回帐篷。
季布还站在那里,脸色凝重。
“大王,”他说,“末将有一件事,想禀报。”
“说。”
季布沉默了一会儿。
“末将怀疑——有人向汉廷通风报信。”
项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废弃渡口的路线,是末将和沈通亲自勘定的。那条路很隐蔽,寻常巡卒根本不会注意到。”季布说,“但汉廷巡卒偏偏封了那条路——而且是在货刚到的时候。”
“你怀疑谁?”
季布又沉默了一会儿。
“朱文。”
项羽没有说话。
“末将的人,前几天在朱府门口,看到了一个陌生人。”季布压低声音,“那个人穿着汉廷官吏的衣裳,从后门进去了。末将的人没敢靠近,但看身形,像是会稽郡丞手下的人。”
项羽走到地图前,蹲下来,看着吴县的位置。
朱文。
吴县最大的豪强,手里有几百顷良田,养着上百部曲。他表面上对项羽客客气气,该给的粮草一粒不少,但每次见面,他的笑容底下都藏着什么。
项羽知道,朱文在两头下注。
但他没想到,朱文会这么快就倒向汉廷。
“大王,”季布说,“末将建议——派人盯着朱府。如果朱文真的向汉廷通风报信,他一定还会再派人去县衙。”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他说。
季布愣了一下:“大王——”
“如果朱文真的通风报信了,他现在比我们更紧张。”项羽说,“他会担心汉廷巡卒查获走私通道后,顺藤摸瓜查到他和我们的往来。他会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