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他们的茧子并不寻常,你可能想到这茧子的来历?”穆白问。
穆青摇摇头:“我暂时也想不明白。但蹊跷之处必有鬼,胖头鱼带这几个人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穆白又问:“之后,你便去和苍山派的白胧交手了?”
穆青回答:“苍山派住的院子,不正好在三江四海帮住的院子前面嘛,我一时之间,对苍山派的人想不出对付的办法,便权当散步,去他们的院子遛遛,正好看见白胧在练功。我想,索性直接交手,便向他招呼一声,上前直接开打。白胧是白瀚山的弟子,他师父见了,对他说,不可丢了苍山派的脸面,他便全力以赴。我跟他对了有几十招,胜负难分。我觉得以他的功力,不及昨晚的黑衣人,但是,他的武功套路,却还真和那黑衣人,颇有几分相像!”
穆白吃了一惊,问:“你可见白瀚山出手?”
穆青摇摇头,说:“姐姐怀疑,白瀚山是黑衣人?”
“我方才听顾潮晞说,顾潮东昨夜追上了黑衣人,他们交了手,这黑衣人的武功和顾潮东不相上下,从他手中安然脱逃了。而且,顾潮东也看不出此人的武功来历,这样便也排除了阳城派。顾潮晞觉得,顾家在岛上的亲友之中,无人有如此的武功。顾全是否暗中学了别派的武功,我们不得而知,眼下对他也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眼下看来,昨晚那黑衣人,更可能是白瀚山,或者苍山派的另一名弟子。”穆白说。
“可是,姐姐,以我和白胧交手的感觉,我又觉得……只是像,又不觉得是……总之,这个像的感觉,不是武功练就三分功力,和八分功力的像,而是……抄袭。”
穆白一脸疑惑;“你莫非想说,黑衣人是偷学了苍山派的武功?这样,反而不可能是白瀚山和另一名弟子?”
“我说不好,唉,如果我和白胧交手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总之,只是像,但又不觉得是。”穆青说。
穆白摇摇头。姐妹俩来到后院,穆白将药方交与丁末,嘱咐他亲自去抓药、煎药。穆白时而咳嗽,此刻走了这一趟,觉得有些乏力,又咳了几声。穆青担心,便陪她回别院歇一歇,路上听姐姐说了,和顾潮晞遇见厨房老妈子的事情。她想,这老妈子既然手脚不干净,又懒惰,万一给姐姐单做的吃食没照着规矩来,被人伺机下毒,可就不好了。毕竟,她和穆白本就怀疑,投毒真凶或许也是冲着神农谷来的。如此一思量,穆青便来到大厨房,避开旁人,又翻身上了房顶,掀开一片瓦,看着厨房内的动静。
此时已快到午饭点,厨房正忙活着。穆青听到一个被唤做赵妈的老妈子,在和另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妈子一边干活一边闲话,听她说话的意思,便是那私自摘菜、偷抄近路的老妈子。
赵妈说道:“昨日要吃大闸蟹,今日要单独开小灶,这两个小丫头片子,竟比我们大小姐还难伺候。她们不是练武功的嘛,身子却这般柔弱,还不如我们少夫人呢!这几天厨房多忙啊,这么多人,太湖山庄从上次庄主大操大办武林大会之后,可就数这次来的人最多。我们这些厨房的佣人,最是可怜了,忙成啥样都没人理,觉得菜不合口味,倒是有我们挨骂的份儿。”
“赵妈,那不叫武林大会,那就是个给少庄主扬名的武会。”花白头发老妈子说。
“哎呀,他们江湖上的事情我不懂啦!真是晦气……”赵妈拉过接话的老妈子,左右看看,见没人在看她们,凑到同伴的耳边放低声音说,“今天就是碰到那个穿白衣服的,和大小姐一起,害得我被大小姐抓住了。那一筐好菜啊,本来我摘了来,煮了和你一起吃,辛苦这么多日,我们吃一点儿菜怎么了?唉,真是浪费,这么一篮子菜,那个萝卜,可水灵了,就这么全倒了!浪费!浪费!”
花白头发老妈子说:“那两个小丫头,听说是姑奶奶的徒弟,姑奶奶还在家的时候,庄主就最疼这个妹妹了,你呀,还是别凑到她们俩跟前,大小姐肯定捧着她们呀!”
赵妈听了,“哼”了一声,说:“姑奶奶这把年纪了,都还没嫁人,却莫名其妙收了两个徒弟。听说,神农谷的那个谷主,比姑奶奶还大两岁,也没嫁人,依我看啊……”赵妈笑了笑,“说不定这两个丫头片子,就是她们俩的私生女!可能还是一个爹呢!”
花白头发老妈子听得兴起,却故意说:“哎呦,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哎呀,你也是庄上老人了,见过姑奶奶的呀,你看那个穿白衣服的,像不像姑奶奶?”赵妈说。
“诶,你别说,还真像!”
“哼,虽然他们那个谷主我是没见过,但我敢打赌啊,肯定,那个穿青衣服的,长得就像他们那个谷主!”
“咱们姑奶奶也不是一般人,干嘛不正正经经成个亲,要和别人做出这种事呢?”花白头发的老妈子说。
赵妈眼睛一瞥,煞有介事地说:“听说啊,他们前一个谷主,就是姑奶奶的师父,这辈子都没娶老婆。”
“你的意思是?”
“哼,八成啊,是他们师徒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花白头发的老妈子“啊”地吃了一惊,接着压下声音,说:“你的意思是,这两个小丫头,其实是姑奶奶她们师姐妹,和她们的师父……哎呦喂,不会吧?”
赵妈不屑地说:“这有什么不会的!不有句话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当咱们这个姑奶奶的娘,是个什么好货色吗?”
花白头发的老妈子又是一惊,说:“你是说那个事儿吗?那是真的啊?”
这时,一个胖胖的老妈子伸过脖子,说:“你们是在说庄主他娘的那个心上人吗?”
赵妈对花白头发的老妈子说:“你看看,大家都知道!那还能有假么!”她又转过头,对胖老妈子说:“你说说,姑奶奶和庄主,他们兄妹俩差了十五岁!起名字,还给起个‘忆澜’,忆谁呀?可不就是她外面的相好么!”
胖老妈子说:“这事儿吧,虽然从我们小时候,一直这么传,但是也不知道真假啊。听说老庄主对夫人挺好的。”
赵妈说:“哎呀,那都是他们大户人家要脸面,装出来的!你也不想想,庄主他娘走的那年,姑奶奶才多大啊,那么小小一个姑娘,就被他爹送去神农谷啦!离了我们这儿几千里呢!还不是因为老夫人死了,老庄主容不下这个野种么!”
花白头发的老妈子摇着头说:“哎呦喂,这些大户人家啊,真是,哼!表面上看着光鲜,背地里啊,真是乱七八糟!”
赵妈笑笑,说:“你知道吗,我听有几个江湖上的客人这几天说啊,他们神农谷好几代了,有个说法,叫‘师不师徒不徒’,说的就是他们师父和徒弟都是乱搞的!所以啊,什么神农谷,什么太湖山庄,都一样!”
厨房内虽然一片嘈杂之声,但穆青有内力修为,定下心神,便可以听清赵妈她们的对话。两个老妈子抱怨穆青要吃大闸蟹,不满要给穆白开小灶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些不爽,又听到赵妈诋毁师公和两位师父的清誉,甚至编排澜师父的身世,更是气愤。
三个老妈子又絮絮叨叨了几句后,赵妈和胖老妈子一起出了厨房。旁边一个较瘦的老妈子凑到花白头发老妈子身边,说:“幸好她那篮子菜被倒了,这几天管得这么严,她还敢去偷菜!要是你也吃了,被庄上发现,你也被她连累!”
花白头发老妈子说:“厨房大厨是她家亲戚,她怕什么!可不就是这层关系,她才能在庄上干了这么多年。这十几年来,庄上都放出去多少下人了,她一个偷懒耍滑,还总是偷吃客人们食物的,年纪也挺大了,却啥事儿没有。”
瘦老妈子说:“可不是,她还一天天的,好像自己是主子似的,还支使我们做事。但是见了少夫人,那个狗德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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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一直在厨房屋顶盯着给穆白准备的菜饭,直到送饭菜的弟子和家仆装了食盒,才放下心,下了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