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子被他们虏去了,我得去救她。”顾潮晞说。
一个长得颇壮硕的汉子走出来,说:“我知道,有一次,我到前一个山头砍柴,正好遇见一个土匪,我暗中跟着他,发现了他们的巢穴所在。”
村长对顾潮晞说:“他在家排行老大,我们都叫他阿大。”
顾潮晞对阿大说:“阿大,你可愿意带我去?到了地方,你回来就行,我自己进去。”
这时,一个老者上前,想抓住阿大,却被阿大挣开。阿大对顾潮晞说:“我早就想把这伙土匪灭了!那次找到他们老巢,我就去了官府,但是他们不管,我自己又没本事灭了他们……女侠,我带你去!”
那老者顿足,捶打阿大的后背,怒道:“你去什么去!你以为你那柴刀能打得过土匪吗?”
顾潮晞猜到这老者应是阿大的父亲,便对他说:“老伯,你放心,我绝不让阿大遇上土匪。”她又转身对村长说:“村长,劳烦你差腿脚快的汉子,去官府报官,让他们派人来拿土匪。”
“哦……那……去哪一个官府呢?”村长似是问顾潮晞,又似是自言自语。
“你们村属于什么地界?”顾潮晞问。
“龙丘县。”村长说。
“那就去龙丘县县衙。”顾潮晞说。
“但是去那边,更远。”村长说。
顾潮晞在心中叹了口气,说:“那就去常山县县衙,哪边近去哪边。这些土匪已经被擒了,他们只需要出趟差,便可记功,绝对会来的。”顾潮晞说完,便朝阿大一挥手,阿大只觉满身热血沸腾,跟着顾潮晞一道走了。
阿大领着顾潮晞好一番跋涉,来到土匪的山寨附近,眼看前方设了栅栏,还有两个人站岗,顾潮晞便说:“阿大,谢谢你,你这就回去吧。”
阿大急道:“不行,女侠,他们人多,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进去呢?”
顾潮晞说:“村里十几个土匪不都是我一个人干倒的么,你放心,我自小习武,这伙土匪不是我的对手。但是你跟着我,却会让我分心,反而不利。”
“这……”阿大还想说什么,顾潮晞却道:“不跟你多说了,我怕我嫂子有事,你快回去,别让土匪发现你!”说完,顾潮晞便往栅栏走去。
阿大见到,顾潮晞径直奔到两个土匪面前,在那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起刀落便把两人砍杀。他开心地握紧拳头,心中对顾潮晞敬佩不已。
顾潮晞心中并非不慌。
论剿匪,湖州捉采花贼,虽然最后一战是她自己一个人力敌采花贼,但却是和顾潮东同行,有当地一整个县衙的力量做部署和支援。秦淮剿水匪那次,她也带上了展刑和几个师弟,还有三江四海帮的人帮她熟悉那一带的水路。但这一次,她只身一人,人生地不熟,深入土匪窝。村长只说到村里洗劫的土匪有十几二十人,但留守的还有多少土匪?
论救人,一整夜的功夫,任何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够时间发生了。她没时间细想对策,更不能坐等官府来人支援,只能孤身硬闯。她担心,晚了,自己这辈子都会追悔莫及。她甚至暗想,如果她知道自己离开,嫂嫂会被擒,她会选择寸步不离保护嫂嫂,还是回村救一村的人?父亲对她的教育,自然让她懂得,要以大局为重,苍生为先,但是……还好,“如果”并不会发生,她告诉自己,钻进这个问题里,毫无意义,此刻,她应该做的,是尽快救出嫂嫂。
她发现一个马棚,走近一看,里面拴着两匹马,竟然就是她和少夫人的马!她心中暗骂白马:不是说你警惕性高吗?怎么如此顺溜地就跟着贼匪走了!
她看剑和行李已经不在马上,并不逗留,又朝匪巢深处走去。
她觉得,每往前走一步,自己全身就抖得更厉害。但是,她告诉自己,要保持万分警惕,随时都可能窜出几个土匪,或者在暗处放冷箭,她不能发抖。不过,一路并不见其他土匪。
不消一会儿,她发现一间看起来是个正堂的房舍,便摸到房外,侧耳倾听,屋内有几个男人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吵嚷着“吃喝”之类。她正想直起身子,从窗户往里看一眼,却听到少夫人的一声“哎呀”。顾潮晞心中一惊,想不了太多,立刻破门而入,而看到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呆在原地。屋里的人看到她闯入,一时之间也都愣住。
大厅中间有一块长木板,也不知是不是把床板拆了,下面垫了几个石块,当作一张大桌子,围着桌子铺了几个草垫子。少夫人此时一只脚踩着一个草垫子,另一只脚踏在长桌上,一手拿着一个大海碗,另一手拿着一双筷子。长桌上,摆着一大桶白粥,许多小菜,和一盘柑橘。
“阿晞!”少夫人见到顾潮晞,笑得很开心,放下碗筷,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她,又仔仔细细把她全身上下前后左右都看了看,说:“阿晞,你没受伤吧?”
“没有……”顾潮晞满腹疑惑,“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吃早饭呀。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少夫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