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颂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上神域的。
精力不济,能撑着和白夜多说几句话都很难得,大多数时间他都只是沉沉的睡着,被人抱着搬来搬去。
他自己也知道时间不多,每次醒过来时都会弯出好看的笑。毕竟,这样的日子在过去他想也不敢想,小鸟已经很满足了,又怎敢奢求太多。
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了,预言传达到了,每天都能看到神君大人,无颂感觉自己来这一趟应该是不亏的。
小鸟觉得很赚,故而本就浅薄的求生欲几近于无,再加上其实醒着更痛,他也不想说,只会徒惹伤悲。所以整日沉睡。
倒是白夜时常心慌的厉害,偶尔要轻轻把鸟团子摇醒。哪怕不说话,睁眼看看他也是好的,只要让他知道他还在就行。
“…白夜,你这样让本君觉得你被夺舍了。”
凤歌牙酸。纵使是他家幼子从小被娇惯着长大,他和赤羽也算是溺爱,他自问也绝对做不到像白夜这般慈父姿态。
他眼见着往日面瘫的太子殿下柔声哄着怀里那一小团醒一醒,手里还捏着那用来逗三岁稚子的小玩意,他就觉得本体羽毛都要竖起来。
纯粹是吓的。
怪不得青霖一脸古怪,凤歌还以为是这货吃错了药,这搁谁谁能想到啊。
凤歌想起两天前明曦帝君大张旗鼓的带着白夜和无颂回净善宫,他也凑个热闹去了天门。
打眼一瞧,好家伙帝君风采更胜往昔,只可惜怀里抱了一团…衣裳?
“…凤歌,眼睛和脑子用不上可以捐给有用的人。”
青霖当时也在场,何尝不明白明曦这是在为无颂站台。
意思是无颂她认下了,紫微一脉彻底接纳了这个孩子。从此以后谁若是想动无颂,乱嚼舌根,白夜且先不论,还要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明曦一剑。
凤歌再细细一瞧,喔,原来是个瘦的几乎脱相的小团子。小团子大半张脸埋在斗篷,睡的天昏地暗。
等迎着的大批仙侍神官和上神们散去后,明曦终于把小团子还给身后眼巴巴等着的老父亲,伸了个懒腰。
明曦自然认得凤歌,主动招手让他和青霖有话去净善宫谈,就这样凤歌跟着白夜回来叙叙旧。
但很显然,老父亲此刻并没有叙旧的心情。
无颂没醒,耳羽略显烦躁的合拢,皱着眉偏头,往白夜怀里更深处躲去。他睡的不安稳,哪哪都疼,又被白夜惯出一点小脾气,才不要醒。
“你小声些。”
白夜见自家崽崽还算是状态稳定,提着的心松了松。源源不断的本源神力不要钱般渡过去,虽然没大用,但好歹能让那凉透的小身子暖一点。
“嚯,这一下可就是十年苦修。”凤歌咂舌,压低嗓音不可置信,“你一点也不心疼?”
他进来之时就模糊感应到自己友人虚浮的境界波动,原来源头竟是出自这里。
“若是有用,莫说十年、百年,就是万年本君也心甘情愿。”白夜垂眸,拂过小孩子霜白的鬓发,“只是可惜本君太无能,救不了他。”
“当初和青桠修歧黄之术就好了,也不至于……”
也不至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却无能为力。
后半句白夜并未说出口,只是更为怜惜地亲亲无颂额角。
凤歌更震撼了。谁不知道曾经的白夜神君醉心剑道,如今竟然连改修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向来大大咧咧的男子嘴张开又合上,抓耳挠腮,脸也憋的通红。
万年的铁树开花了,开的还是朵慈父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