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上萧龙醒得比闹钟早。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冷灰色的。
他翻了个身躺了两秒,丹田里的内劲自行运转了一周,混沌炼体术的循环从掌心走到脚底再走回来,像一条安静的河,不需要刻意引导就能自动流下去。
他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身体比昨天又沉实了一分——第二封印解锁之后,功法的效果在每分每秒持续渗透,即使睡着的时候也没停过。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慕凌雪已经在饭厅里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驼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一些,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萧龙三年来第一次见她戴这付耳钉。
桌上放着两只白瓷碗,粥已经盛好了,旁边碟子里码着一碟酱菜和两枚剥好的水煮蛋。
“吃吧,”她说,“吃完出门。”
萧龙坐下来剥了一枚蛋咬了一口,蛋黄煮得刚好,半凝固的质地黏在舌尖上温热而绵密。
他低头喝粥的时候余光扫到慕凌雪面前的碗已经见底了——她比他吃得快,但坐在对面没有催,只是端着一杯温水慢慢喝着等他。
“你几点起的?”他问。
“六点。”她把杯子放下,“睡不着就起来了。”
萧龙把剩下那枚蛋也吃了,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的时候碗筷被慕凌雪伸手接过去了。
她把两只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放进水槽里,转身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牛皮纸文件袋。
“合同复印件我昨晚看了一遍,”她说,“条款跟周伯说的一致。姬家那边的签字方是姬时雨本人。”
萧龙接过文件袋掂了掂。“马一鸣那边谁来?”
“他的律师。”慕凌雪拿起挂在门边的包,“马一鸣不来。”
萧龙点了点头。
马一鸣不出面在意料之中——他就算松了口签这份协议,当面看到萧龙坐在对面谈这件事他也咽不下那口气。
派律师来既保住了体面,又不用亲眼看着自己手里的刀被人拿走。
两个人出了门。
晨光已经从楼群缝隙里斜射进来把路面铺了一层暖色,空气里有深秋将尽时特有的凉意。
慕凌雪没有开车,两个人并肩沿着小区外面那条路往公交站走。
萧龙走在她外侧靠马路的那一边,他快她半步,两个人的步伐节奏恰好错开一个身位的间距。
“你今天走路的节奏跟平时不一样。”慕凌雪说。
萧龙顿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平时你走在我后面或者旁边。今天你比我快了半步。”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像在开路。”
萧龙没有接话。
他确实没有刻意调整步伐,但从出门开始脚就自动走在了那个位置上。
前世天魔宗带人过街巷的时候他永远走在最前面靠近外侧的位置——那个姿势在魂魄里刻了一千多年,身体醒了之后它就自然回来了。
“等会儿签约的时候,”他把话题转开了,“你坐对面,我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