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切进客厅,在波斯地毯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布鲁斯坐在单人沙发里,指节抵着下巴,眼神像审视证物一样扫过面前三人。
穹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盘阿尔弗雷德“安慰性”的小甜饼,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罗刹靠在落地窗边,看着手里转着一串佛珠,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他一拳的淡然微笑。
黑天鹅则优雅地坐在丝绒椅里,银色长发垂落肩头,手中把玩着一张塔罗牌,牌面是“倒吊人”。
“解释。”布鲁斯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语气中透出无奈。
穹把半块小甜饼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对不起。”
“不够。”
“真的对不起!”穹猛地抬头,嘴角还沾着饼干屑,“但我没恶意!真的!”
迪克抱臂站在布鲁斯身后,挑眉:“没恶意?你把我爸……把布鲁斯的父母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拽出来,现在又让他们消失了,这叫没恶意?真是小看你了呀!”
“是记忆。”黑天鹅突然开口,声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不是灵魂,韦恩先生。是这座房子记住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
黑天鹅将塔罗牌翻转,牌面在光线下闪过一道银芒:“这座庄园存在了近两百年,每一块砖石、每一寸木头都浸透了记忆。韦恩夫人的珍珠项链,韦恩先生的怀表——它们在这里待了太久,早已成为房子记忆的一部分。”
她抬眼看向布鲁斯,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我不过是……读取了这些记忆,让它们暂时成形。就像把老照片从相册里取出来,对着光看一会儿。”
“你是谁?”布鲁斯的声音没有波动。
“黑天鹅。”她起身,微微鞠躬。
她微微一笑,“受雇的忆者。至于雇主——”她耸耸肩,“职业道德,不便透露。”
卡珊德拉疑惑地看了看穹,穹则马上get到她的意思,连忙摇摇头。
“忆者?”提姆从电脑前抬头,推了推眼镜,“我查过全球数据库,没有这个组织的任何记录。”
“因为我们不在你们的全球里。”黑天鹅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布鲁斯的目光移向罗刹:”你呢?”
罗刹停止转佛珠,双手合十,那副棺材静静立在他身侧,棺盖上的藤蔓似乎蠕动了一下:“在下只是……路过。师弟闯了祸,做师兄的总要来看看。”
“师弟?”达米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抱着臂,一脸不信任,“这个冒失鬼是你师弟?”
“如假包换。”罗刹微笑,向达米安点了点头。
话题中断,没有人愿意实打实把真话掏出来。
布鲁斯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尔弗雷德端着茶盘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红茶,又安静地退出去。
看了一眼在花园跳舞,拉着布鲁斯养子养女嬉闹的父母。
布鲁斯突然问,声音很低,"你能让他们回到正常状态吗?我是说,我还想再陪伴他们。完整的、能触碰的。"
黑天鹅和穹对视一眼。
“可以。”黑天鹅说,“但需要更多媒介,更多记忆。但是这次是我任务失败,理应帮你们解决售后问题!”
“布鲁斯先生,恢复正常状态,应该解决他们记忆其中突然充盈的欢愉孢子。”罗刹发表观点,“我会帮忙的,为了师弟留下的乱摊子。”
穹接话,挠挠头,“所以……我们得先把孢子问题解决。否则下一次,韦恩夫妇可能就不是讲笑话、跳舞,而是更为恶劣欢愉了。
布鲁斯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作。”他说,不是疑问句。
“合作!”穹猛点头,然后反应过来,“等等,你不追究我了!”
“追究什么?”布鲁斯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影在午光中显得格外修长,“追究你让我见到了父母?还是追究你让我看到了他们跳舞的样子?”
他顿了顿,声音从背脊传来,带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柔软:“……谢谢你。但下次,先问过我。”
穹愣在原地,嘴巴张成O型。罗刹轻笑一声,黑天鹅的塔罗牌在指尖翻出一朵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