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声,半月转瞬即逝。
苍澜主城被层层阵网围困已有半月,彻底沦为与世隔绝的孤岛。
城外百里疆域灵气盎然、良田铺展、工坊不息,镇荒城治下处处生机繁荣。
城内却是草木枯萎、灵气稀薄、粮草见底,满目衰败萧条。
严苛的物资配给制度,在半个月的封锁中彻底压垮了全城民生。
最初只是底层民众缩减口粮,到如今,就连残存守军、殿内官吏,每日所得也仅够勉强吊住性命。高阶修炼灵材早已彻底断绝,低阶灵石库存清零,城内再无一丝可供修行的资源。
昔日依托苍澜域主威严聚拢的修士、士卒、官吏,心中最后一丝归属感,正在饥饿与绝望中飞速磨灭。
夜色深沉,苍澜城内街巷冷清萧瑟。
没有灯火通明,没有修行灵光,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蜷缩在昏暗屋舍之内。街巷间偶尔走过巡逻士卒,脚步虚浮、气息紊乱,眼底布满疲惫与麻木。
曾经横行近郊、威慑四方的苍澜守军,如今连握稳兵刃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城西民居片区,每晚都有零星民众趁着夜色,翻越残破城墙,朝着远方镇荒封锁哨塔逃亡。
起初只是普通流民求生出逃,到如今,城内低层士卒、见习修士、市井匠人,纷纷选择弃城投奔。
镇荒防线严格遵从江屹政令,从不阻拦归附之人。
每一名出城者,都会被边境值守小队妥善接纳,登记造册、分发口粮、安排临时居所,依照个人技艺分配安稳活计。
他们亲眼目睹镇荒疆域的安稳秩序、充足物资、公平律法,对比城内绝境,无人再愿回头。
短短半月,苍澜主城出逃人口已逾两千。
大量劳动力流失、士卒逃散,整座城池的运转体系,濒临瘫痪。
主城议事大殿,灯火摇曳惨淡。
残余几名统领衣衫陈旧、面色蜡黄,身躯因长期匮乏灵气滋养而虚弱无力,齐聚殿内,人人沉默无言。
连续多日的损耗,让苍澜最后的底蕴彻底掏空。
一名老统领率先抬头,声音沙哑疲惫,打破死寂:“域主,再守下去,全城百姓、残存士卒,只会尽数饿死、耗死。”
“镇荒城不屠不降、不战不杀,只围不攻,归附者皆可安居乐业。民心已散,军心已溃,再无死守必要。”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点头附和。
人人心中都清楚,继续负隅顽抗,毫无意义。
萧苍澜一身褪色暗金战甲,孤零零端坐主位,身形比往日佝偻数分。
五阶王权彻底散尽,境界跌落四阶底层,道心破碎、本源受损、精血透支严重。
曾经睥睨近郊、一言定生死的苍澜域主,如今虚弱得连起身都略显吃力。
他望着下方人心涣散的一众属下,眼底仅剩偏执与不甘。
“不过是缺粮缺资源,再撑一月,必有转机。”萧苍澜声音干涩,带着近乎自欺的固执,“大荒通道虽封,但域外未必彻底断绝,只要……”
“域主!”
一名统领猛地拱手打断,语气决绝。
“没有转机!从您引域外异灵入境那一刻起,苍澜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您为一己私仇,不惜葬送整片疆域、连累全城百姓,如今生灵涂炭、疆域沦陷,您的执念,早已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