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视频在网上持续发酵。接下来的几天里,辰的脸出现在了几乎所有媒体的头条上。她的名字登上了热搜榜首,她的发布会片段在各种社交平台上被反复转发和解读。有人称赞她的勇气和真诚,有人质疑她的身份和动机,也有人把她做成了表情包——其中流传最广的一张,是她站在台上说“我是一个朋友”时的截图,配文是:“外星人都比你情商高。”
辰看到那张表情包的时候,正在吃我做的红烧肉。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放下筷子,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我:“陈秋生,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表情包——这个东西,在地球文化中是褒义还是贬义?”
我想了想,然后说:“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好朋友之间互相发,那是褒义,表示亲切。如果是陌生人拿来调侃你,那可能是中性偏贬义。但总的来说,能被做成表情包,说明你已经火了。”
“火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出名了。”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那张表情包。看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出来:“这张拍得还不错,我的角度挺好的。”
我看着她,忍不住也笑了。这个女人——她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辰一样能用轻松的心态看待这件事。发布会后的第三天,老周打来电话,语气比平时更加凝重。
“情况有些变化。”他说,“发布会虽然起到了一定的正面效果,但也引起了一些我们不希望看到的关注。”
“什么关注?”
“有几个国家的情报机构,通过外交渠道向我国政府表达了‘关切’。”老周说,“他们要求共享关于辰小姐的信息,并且提出——希望能够派遣科学家团队参与对辰小姐的研究。”
“研究?”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往头上涌,“她不是实验品。”
“我知道。”老周说,“我国政府也是这个态度。但压力在不断增加。尤其是——美国方面,他们引用了一项冷战时期的国际条约,声称‘任何与外星生命的接触都应被视为全人类的共同财产’,要求我方公开全部相关信息。”
“那条约是哪一年签的?”
“实际上,那条约根本不存在。”老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是他们为了施压而临时编造出来的。但他们有强大的媒体机器和国际话语权,硬是把这条‘莫须有’的条约炒作成了热点话题。现在,国际上已经有十几个国家的媒体在跟进报道,要求我国政府‘履行国际义务’。”
我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指关节在发白。政治博弈、外交施压、国际舆论——这些东西,比宇宙暗面中的黑影还要让人窒息。黑影至少是看得见的敌人,你可以用拳头去对抗它。但这些无形的压力和算计,你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瞄准的目标。
“老周,你给我一句实话——政府能顶住这些压力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老周说:“我会尽全力。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我挂断电话,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觉心中有一种沉重的无力感。辰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我的表情,没有问什么,只是走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又有坏消息了?”她问。
“算不上坏消息。”我说,“只是一些……麻烦。”
“什么样的麻烦?”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告诉她实话:“有些国家想要研究你。他们把你当成了一种科学资源,而不是一个人。”
辰听了,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陈秋生,”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这里,你会跟我一起走吗?”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关于明天吃什么的问题。但我知道,这个问题的背后,承载着多么沉重的分量。
“会。”我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她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温暖的光芒:“那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各种可能的sario。如果政府顶不住压力,辰被带走研究怎么办?如果我们被迫逃亡,能逃到哪里去?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该怎么保护她?
凌晨两点,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我起身,走到辰的卧室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辰,你醒着吗?”
门打开了。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清醒得不像是一个半夜被吵醒的人。
“你也睡不着?”她问。
“嗯。”我说,“在想事情。”
“我也是。”她说,“要不要去阳台坐一会儿?”
我们走到阳台上,坐在两把塑料椅子上。北京的夏夜有些闷热,远处的城市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由人类点亮的地上星河。夜风吹过,带着一丝燥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