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的大草坪上,潺潺流水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孩童清脆的笑闹声。
慢慢地,草坪上聚集着不少带孩子露营的家庭,几个年纪相仿的小朋友很快凑到了一起,你追我赶、跑跳打闹,田田手里攥着风筝线,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挣脱了束缚的小鸟,自在又鲜活。
郑瑜细心地从背包里拿出提前洗好切好的水果,草莓、蓝莓、葡萄、冰镇的西瓜块,整齐摆放在精致的分格餐盘里,又递了一瓶柠檬水饮料到王苒手边。
“吃点水果,解解闷,也降降火。”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成熟女人历经世事之后的温和与沉静,和白天陪着儿子打闹时的鲜活模样截然不同。
王苒盘腿坐在柔软的野餐垫上,指尖捏着一颗冰凉的草莓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稍稍冲淡了连日积压在心底的苦涩。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郑瑜。
郑瑜今年三十六,比自己大六岁,眉眼舒展,五官清秀,只是仔细看去,栗色头发根部藏着满满的白发,眼角也有淡淡的细纹。那不是岁月自然留下的痕迹,是被生活磋磨、被婚姻撕裂之后,硬生生熬出来的疲惫。
刚刚一路过来,郑瑜一直在开导她、安慰她,听她吐槽原生家庭、吐槽相亲、吐槽母亲的执念,把她所有的委屈全盘接住。
可王苒心里清楚,郑瑜也藏着一段她从未深聊过的婚姻过往。
离异、独自带娃、一个人在杭州打拼、还要和前夫、婆婆周旋拉扯。
那些她轻描淡写带过的苦难,一定比自己此刻面对的催婚压力,沉重百倍。
“郑瑜姐,”王苒轻轻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以前到底是怎么走到离婚这一步的。”
“我总觉得,你看起来那么温柔,那么勤劳,事事为他人着想,不像是会在感情里栽这么大跟头的人。”
她没有贸然窥探,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体谅。
郑瑜闻言,手里捏着葡萄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向草坪上肆意奔跑的儿子,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淡下去,染上一层淡淡的、尘封已久的怅然。
她低头笑了笑,那笑意很轻,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几分早已和过往和解的释然。
“我以前一点都不够清醒。”
“我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你也知道,理工科院校,一个班级里几十个男生,女生屈指可数。我从上学到毕业,身边几乎都是男性,却偏偏对感情一窍不通,懵懵懂懂,像一张白纸。”
郑瑜缓缓靠在王苒的后背,两人相互依靠着,她目光放空,思绪慢慢被拉回到十年前,那个青涩莽撞、对爱情充满天真幻想的年纪。
“我从小跟着妈妈长大,后来妈妈再婚,嫁给了我继父。我继父老实本分,不善言辞,却事事把我妈妈放在心上,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照顾,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