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婆婆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里,结婚便是一辈子。夫妻磕绊是常态,忍让包容,就能相守到老,更何况两人有田田这个孩子。
为了孩子,万万不能离婚分家。
家庭离散,是家门丑事,更是摧毁晚年期盼的大事。
巨大冲击直冲头顶,老人家脑袋嗡嗡作响,头晕目眩,气血翻涌。
浑身控制不住轻轻发抖,心口传来阵阵刺痛,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
郑瑜见状心头一揪,满心心疼,又满心自责。
立刻起身走到老人身侧,伸手想要扶住老人肩头,柔声耐心安抚:“妈,您千万别激动,一定要保重身体。”
“我们不是一时冲动离婚,磨合了很久,挣扎了很久。三观、生活习惯完全不合,相处只剩互相折磨。真的走不下去了。”
她牢牢守住约定。自始至终,绝口不提前夫婚内出轨。
全部过错,归于性格不合:“我们没有怨恨,没有争吵撕破脸,就是不合适,和平分开而已。”
她尽力把事情弱化,尽力降低这件事的伤害。可再温和的说辞,也改变不了离婚分家的事实。
婆婆半生执念,就是阖家团圆。
她辛苦操劳一辈子。年轻时操劳养家,养大儿女;年老背井离乡,从江西老家赶来上海。
舍弃老家安稳生活,日复一日洗衣做饭,带娃顾家。
放弃自己的休闲喜好,全心全意打理这个小家。
她所有的辛苦、付出,全部依托于“儿子儿媳和睦、家庭圆满”。
如今真相撕开。
她坚守多年的念想,轰然崩塌;满心期盼,碎得彻底。
失望、痛心、错愕、心寒,万般情绪交织涌上心头。
老人浑浊眼眶瞬间通红,温热泪水,毫无预兆滚落。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你们怎么能这样啊……”
婆婆捂住胸口,气息不稳,声音哽咽沙哑,满是悲痛:“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忍一忍,让一让,日子就过去了。怎么能说散就散?”
“田田还这么小,从小依赖爸爸妈妈。你们分开,孩子童年就残缺了。外人议论指点,孩子以后要怎么立足?这个家,怎么就散了啊……”
老人家一边落泪,一边喃喃自语,语气满是绝望,难以接受现实。
她哭自己白费三年心血,哭自己被蒙在鼓里多年;哭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家,早已破碎。
看着老人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模样,郑瑜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无力又愧疚。
前夫低头,眼底满是自责。
两人站在原地,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