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低沉又沉重,裹挟着积压的情绪,狠狠砸在郑瑜心上。
郑瑜愣住了,脸上放松的神色瞬间褪去,满眼错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爱自己了?我踏踏实实过日子,不浪费、不奢靡,好好生活,难道有错吗?”
在她的认知里,勤俭节约、务实过日子,是最踏实、最正确的生活方式。她不偷不抢,不贪慕虚荣,精打细算守住生活,守护家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看着她依旧执拗不解、理所当然的模样,李旭只觉得满心疲惫,无力又心酸。
他压下心头的躁动,一字一句,认真又沉重地剖开两人所有的问题,剖开这段感情里所有隐藏的裂痕。
“你没有错,节俭没有错,务实也没有错。”
“可你太过了,你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孩子、为母亲、为生计,你唯独从来不为自己活。”
李旭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眼底是藏不住的失望:“我给你买包包,是想让你精致一点、自信一点,想让你知道你值得好东西;我想带你去吃高端的餐厅,是想让你享受生活,不用一辈子吃家常便饭、凑活度日;我想给你买好看的新衣服,是想让你好好打扮自己,漂漂亮亮的,不用年年穿旧衣服。”
“就连一杯十几块的奶茶,我想让你尝尝甜、放松一下,你都要念叨半天,说我浪费钱,说没必要。”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平日里被郑瑜忽略、被他默默包容的细节。
以前他从来不说,只是默默迁就、默默妥协,顺着她的生活方式。
可迁就久了,消耗多了,真心一次次被落空、被否定,他也会累,也会失望,也会撑不住。
“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压力,我愿意陪你一起承担赡养母亲、抚养孩子的责任,我从来没有想过逃避,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负担。”
这是李旭最真诚的底线。
他爱的是完整的郑瑜,包括她的过往、她的责任、她的不易。
可他唯独接受不了的,是两人截然不同的三观和生活态度。
“我愿意陪你吃苦,陪你扛压力,陪你度过所有难走的日子。”
“但我不愿意陪着你,彻底放弃所有的生活品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极致压抑、极致将就,把日子过得只剩拮据和算计,半点温柔和浪漫都没有。”
成年人的感情,从来不是只要相爱就可以。
比起不爱,三观不合、生活相悖,才是感情里最致命的绝症。
他向往的生活,是努力打拼、认真生活,在扛起责任的同时,也懂得享受生活、取悦自己,有烟火琐碎,也有浪漫温柔。
而郑瑜的世界里,只有无尽的责任、无休止的节俭、极致的克制。
她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享受,没有浪漫,只有必须、应该、节省、将就。
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观,硬生生捆绑在一起,注定是无休止的磨合、争执、内耗。
以前相处平淡,这些裂痕被温柔掩盖,不曾凸显。
可一场生日惊喜、一次退货闹剧,彻底撕开了所有伪装,让两人最本质的分歧,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
“郑瑜。”李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满是疲惫和不舍,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最终的无奈,“我们真的,三观太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