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屋集团,定义葡萄酒的未来。"
他捡起一块石头。
他想把那块广告牌砸烂。让那些金光闪闪的字变成一堆碎片。让那些"专业人士"知道,他的唾沫比他妈的广告牌值钱一万倍。
但他没扔。
他怕。
不是怕警察。是怕给他爸惹麻烦。
他站在那里,握着石头,握得手指发白。
“小朋友,石头不是这么用的。”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乐转过身。
陈百万站在他身后。
陈百万穿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一件白色的Polo衫,脚上是一双锃亮的皮鞋。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和善"的笑容,像一个关心晚辈的长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你是谁?”小乐问。
陈百万笑了。“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我认识你。”陈百万走近一步,“你是乐大壮的儿子。乐客酒庄的小儿子。”
小乐的手攥得更紧了。“你怎么知道?”
“这个小县城,没有我不知道的事。”陈百万看了看那块广告牌,“怎么,觉得我们做的不对?”
“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百万笑了,笑得很和善。
“小朋友,我给你算一笔账。”他伸出一根手指,“你家有二十亩葡萄园,年产量大概三万斤。每斤葡萄能酿多少酒?大概半斤。一年下来,你们能酿一万五千斤酒。卖多少钱?一斤十块顶天了吧?一年十五万。扣除成本,净利润能有多少?五万?六万?”
小乐没说话。
“你再看看老王家。”陈百万又伸出一根手指,“同样的二十亩地,签了我们的合同。保底收购价每斤三块。不管收成好坏,我们照单全收。他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家里盖了新房。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是因为他们出卖了灵魂!”小乐吼道。
陈百万的笑容僵住了。
只是一瞬间。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样子。
“灵魂?”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灵魂值几个钱?”
“值你妈!”小乐把石头砸向陈百万。
陈百万侧身躲过,石头砸在他身后的广告牌上,发出一声闷响,弹到地上,滚进草丛里。
陈百万的脸沉了下来。
那层"和善"的皮,像面具一样裂开了。
露出下面的东西,让小乐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愤怒。
是冷漠。
彻骨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