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上下都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靠着广告牌的柱子站了一会儿。膝盖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他低头看了一眼。
右腿的小腿肿得像馒头,膝盖上全是血,裤腿都湿透了。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冒。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等他看见乐客酒庄的大门时,天已经快亮了。
乐肉第一个发现他。
金色的拉布拉多冲过来,围着他转圈,不停地舔他的手。他的手上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乐肉开始叫。
汪汪汪。
声音又尖又急,像是在喊什么。
门开了。
乐大壮站在门口。
他看到小乐的第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张永远像石头一样的脸,裂开了。
不是笑。
是别的什么。
是愤怒。
是心疼。
是某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火山一样喷发出来的东西。
“小乐!”他冲过来,一把扶住儿子,“怎么回事?谁打的?”
小乐看着爸爸。
他想说话,但嘴唇动不了。
然后,他看见爸爸身后。
乐老汉站在堂屋门口,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脸上的皱纹像一道道沟壑。
乐小米站在院子里,手里的葡萄筐掉在地上,葡萄滚了一地。
乐甜甜靠在门框上,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还有乐花,那只黑猫,站在墙头,绿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
陈百万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三天时间考虑。
但他没打算说什么合同的事。
他只说了一句话:
“爸,他们打我。”
然后,他的腿软了,整个人往下坠。
乐大壮一把接住他。
然后,乐大壮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一把推开儿子,转身冲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