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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归途（第2页）

“程小姐和秦小姐那边都说，晚上七点过来吃饭。”阮书禾递过日程表，“秦小姐说她带了伦敦买的牛肉馅饼，让厨师热一下。”

“知道了。”裴予安在书桌前坐下，手指划过触控板唤醒屏幕，“让厨房准备清淡点的菜，听云上次说胃不太舒服。”

她处理邮件的速度很快，大部分只扫一眼就归档，只有少数几封需要详细回复。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CBD的灯一盏盏亮起，像有人打翻了珠宝盒。等到七点整，门铃响了。

程听云这次拎了个印着Harrods标志的纸袋，进门就把纸袋往岛台上一放：“给，最后两个牛肉馅饼，我哥特意让我带给你们的。”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松松扎着，整个人松弛下来，只有手腕上那块理查德米勒还提醒着她的身份。秦知遥跟在她身后，手里居然也提着个袋子，里面是几盒不同口味的伯爵茶——她在伦敦时每天下午茶必备。

“知遥姐居然会带伴手礼？”裴予安从书房走出来，挑眉看着那几个茶盒，“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佳宁买的。”秦知遥面不改色，把茶盒整齐码在料理台上，“她说你们喝得惯。”

林晓菲和郑佳宁已经熟练地帮厨师摆餐具，餐厅长桌上放着几道家常菜——清蒸鱼、白灼虾、上汤娃娃菜，都是她们爱吃的。程听云瘫在餐椅里，晃着脚丫玩手机：“累死了，下次再也不接横跨八个时区的项目了。”

“上次你也这么说。”秦知遥倒了杯温水递给她，“然后第二天就接了个南美的单子。”

“那不一样！”程听云抗议，“南美项目多有趣啊，全是雨林和古文明……”

裴予安看着她们斗嘴，低头喝了口汤。汤很鲜，是老火炖的。她想起伦敦那周，每天不是开会就是看报表，连泰晤士河边的日落都没顾上看一眼。现在回到自己这间能看见整个京州的公寓，胃里暖烘烘的，才觉得真正踏实下来。

“对了，”她放下勺子，“裴氏传媒那个男主演，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程听云和秦知遥对视一眼。林晓菲适时递上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某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截图——#林嘉言夜店斗殴#的词条后面跟着个“爆”字。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他在工体附近某酒吧和人起了冲突。”林晓菲语速很快，“对方是个小网红，现在双方都在删微博，但视频已经传开了。”

裴予安划了几下屏幕，视频画质模糊，但能看清那个熟悉身影推搡别人的动作。“合同里道德条款怎么写的？”

“原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秦知遥不等郑佳宁开口就答了出来，“若艺人因个人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出品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但漏洞在于‘社会评价降低’没有明确量化标准。”

“所以他在赌我们拿不出实锤？”裴予安冷笑一声，“明天去公司，把这条改成‘若艺人涉及黄赌毒或暴力事件，无论是否公开，出品方均可无条件解约’。”

程听云啃着馅饼，含糊不清地说：“他经纪人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想约我吃饭。”

“你去吗？”

“当然不去。”程听云咽下馅饼，“我让晓菲回绝了，说他最近‘行程繁忙’。”

几个人都笑起来。餐厅的灯光暖黄，照在她们年轻却沉静的脸上。窗外京州的夜景依旧璀璨，但此刻最舒服的，还是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顶层公寓，和眼前这两位认识了十几年的挚友。

“对了，”裴予安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家老爷子昨天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老宅吃饭。”

“我爸也说了！”程听云举手，“让我这周末带你们回去，说好久没一起打牌了。”

秦知遥点点头：“我哥买了新的普洱茶，非让我带你们去尝尝。”

她们相视一笑。家族、事业、友情，这些最珍贵的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刻意经营。就像此刻，简单的晚餐，几句闲聊，就足以驱散跨越万里的疲惫。

窗外，一架飞机正闪烁着信号灯划过夜空，朝着首都国际机场的方向缓缓降落。而她们的世界，刚刚开始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