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那个王总监,既然做了,就该认。该退的钱退,该坐的牢就去坐。至于海外那个项目,知遥,你全权负责,给你尚方宝剑。不管是谁,哪怕是你亲爹牵扯进去,你也给我往死里查。”
父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是,爷爷。”秦知遥低下头,心里那块压得喘不过气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老宅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冷风吹在脸上,刀割似的疼。秦知遥站在路边,看着老宅灯火通明的大门,忽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的,是心里的。
“小姐,去公司还是回公寓?”郑佳宁轻声问。
“去公司。”秦知遥拉开车门,“趁着今晚,把审计部剩下的烂摊子收拾一下。”
与此同时,裴予安和程听云也回到了京州。不过她们没回市区,而是直接去了位于郊区的一个私人安保基地。陈默的技术团队已经在这里驻扎下来了。
基地的大会议室里,投影仪亮着。屏幕上分割着好几个画面:苏黎世废弃工业园的卫星图、秦氏集团的股权架构图、还有那个名为“上帝之手”的基因图谱。
“根据苏黎世传回来的数据,那个废弃实验室里至少有二十个培养舱。”陈默指着卫星图上的一个红点,“热源信号很弱,说明里面的人……或者生物,处于休眠状态。”
“二十个……”程听云倒吸一口凉气,“这老变态,真敢下手。”
裴予安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联系我在欧洲的律师团队,准备起诉沃尔夫冈。罪名就用洗钱和非法持有生物武器。”
“生物武器?”陈默愣了一下。
“活人实验体,不是武器是什么?”裴予安眼神冰冷,“另外,通知京州这边,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我要把‘北极星生物’和艾瑞克·施密特的一切,公之于众。”
“公之于众?”程听云有些惊讶,“这会不会打草惊蛇?艾瑞克可能会销毁证据。”
“他不敢。”裴予安停下转笔的动作,“他花了那么大代价搞出来的‘作品’,肯定想炫耀。就像艺术家完成了杰作,总要办个展览。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的展览厅给炸了。”
她顿了顿,看向程听云:“听云,你那边怎么样?程业平那块骨头,啃下来了吗?”
程听云耸耸肩,一脸嫌弃:“还在看守所里挺着呢。不过我让我哥去‘探望’了一下,给他带了点‘家乡特产’。估计快招了。”
正说着,秦知遥的电话打了过来。接通后,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但透着一股狠劲。
“予安,我这边搞定了。爷爷给了我尚方宝剑。王总监吐了,供出了沃尔夫冈在国内的几个接头人。其中一个,是卫生部退休的老干部。”
裴予安眉毛一挑:“卫生部?李部长那边……”
“李部长应该不知道,或者睁只眼闭只眼。”秦知遥冷笑,“看来艾瑞克在国内布下的网,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很好。”裴予安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基地训练场,几盏探照灯划破黑暗,照亮了远处荒凉的山丘。
“既然网已经撒开了,”她对着电话说,也像是对着满屋子的战友说,“那就收网吧。”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目光扫过陈默、程听云,以及屏幕上的那些罪恶证据。
“通知所有人,”裴予安的声音在大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三天后,安越国际召开全球发布会。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谁敢把手伸进中国,敢动中国人的基因,就得做好被剁碎了喂狗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