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我们三个的名字,是刻在同一块墓碑上,还是写在同一个时代的巅峰,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这话一出,程听云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又差点飙出来:“我去,予安你这中二病什么时候得的?还墓碑呢……不过,说得挺带感。”
就连秦知遥那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也罕见地软化了一丝线条。她没反驳,只是伸手把裴予安额前碎发拨开,低声道:“少贫嘴。好好养伤,账还没算完呢。那个日记本里的名字,一个都跑不了。”
回到云境公寓,早已等候多时的私人医生立刻围了上来。裴予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摆弄着,脱掉那身脏衣服,处理伤口,挂点滴。秦知遥和程听云也没好到哪去,被各自的助理按着去洗澡换衣服,顺便检查有没有着凉。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已经是深夜了。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暖。裴予安换了身干净的棉质睡衣,靠在沙发上,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秦知遥坐在她左手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处理邮件,神情专注。程听云则盘腿坐在右边的地毯上,正拿着吹风机给裴予安半干的头发吹着,动作笨拙但耐心。
阮书禾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
“裴总,这是听宸环球和知恒风控联合出具的初步调查报告。”阮书禾压低声音,“基于艾瑞克女儿日记本里的线索,我们锁定了七个国内重点关联人员,其中包括两名退休的副部长级干部,以及三家上市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外,沃尔夫冈在土耳其被捕,正在引渡过程中。”
空气沉静了几秒。
裴予安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原本因为发烧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在触及那些名字的瞬间,重新凝聚起冰冷的锐利。
“效率不错。”她声音还是很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知遥,法务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知遥放下平板,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证据链已经固化。明天上午,我会向证监会、银保监会以及公安部经侦局递交全套举报材料。我会让他们知道,秦氏集团的风控不是摆设,更不是他们这群蛀虫能随意蚕食的后花园。”
“听云,舆论方面。”
“放心,晓菲已经准备好了。”程听云关掉吹风机,手指轻轻梳理着裴予安的头发,“等知遥那边一递交材料,我这边立刻安排‘知情人士’向特定媒体放风。这次不搞什么澄清公告,直接把这些人的名字挂在热搜上,让他们尝尝被全民审判的滋味。”
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过多的言语,但那种并肩作战、默契十足的杀气几乎让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裴予安看着眼前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看着秦知遥眼底的决绝,看着程听云脸上褪去温婉后露出的锋芒。
她忽然觉得,那座孤岛上的寒冷、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补偿。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勾了勾秦知遥的衣角,又碰了碰程听云的后背。
“那就开始吧。”裴予安看着天花板,眼神穿透了层层钢筋混凝土,直抵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既然有人敢把手伸进我们的盘子,那我们就把桌子掀了,连盘子带菜,谁也别想吃安稳饭。”
程听云放下吹风机,和秦知遥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露出了一个堪称“凶狠”的笑容。
“早就该这么干了。”程听云哼了一声,“老娘的巧克力白买了,得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秦知遥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那是战斗开始的信号。
窗外,京州的夜色深沉如墨,但风暴,已然在无声中酝酿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