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叹了一口气:“我这不是很好吗?”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们毕竟都有要做的事。”
“没有什么事会比你更重要,”墨辰昭恳求地看着她,“无论你在做什么,停下来。”
……
正如墨景暄所言,对墨濯清来说,从常规调查渠道取得证据几乎不可能。
这件事已经过去六年之久,哪怕当时留下什么痕迹,也早就该消失了。这也是为什么一直以来,墨濯清都只是在旁人的言语中拼凑对往事的猜想而已。
“但你是一个灵盲。”墨昭明淡淡道,她这句话没有丝毫的评判或者羞辱之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你对世界的了解最多只有一半。”
她继续说道:“而在控灵的世界里,很多灵盲眼中的‘奇迹’,是有可能发生的。”
“于真正高明的术士手中,无论时间还是空间,都有机会被扭曲。如果是她,或许甚至能重现属于过去的尘埃。”
不久前才造访过的小院里,墨濯清再一次坐在了墨昭明和墨景暄的对面。
墨昭明话音落下,桌边一时陷入沉寂,只有热茶袅袅的白汽如云雾般弥散在三人中间。
墨景暄打破了僵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所以你觉得,我们都能获得的证据,她会一无所知吗?然而,我可以告诉你,她六年来始终保持沉默,也任由那种解释从一种‘说法’,渐渐变成了‘事实’。”
“墨晴晚自己都不敢说她是清白的,你的质疑又从何而起呢?
“还是说——”她讥讽地笑了一下,“其实你是单方面把自己放在了拯救别人的位置上,可笑地认为自己的调查能承担什么沉冤昭雪的重任?
“你没有想过,或许你只是她手上的一颗棋子呢?”
墨景暄此刻的话褪去了以往玩笑般的调侃,不留情面到了尖刻的地步。
墨濯清安静了一瞬。她能分辨出她们说话时的坦诚,这些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而刻意为之的言语刁难——虽然她们应该确实不太喜欢她——而是她们面对她的态度真正认真起来了。
这是墨濯清无法回避的现实:她是一个灵盲,同时是一个在墨家毫无影响力的私生子。无论她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她的道路都会因此格外艰难。
她们或许已经疑惑很久了,即使她确实存在一些长处,然而在大多数人看来,它们又如何能与她巨大的缺陷抗衡呢?——墨晴晚究竟为什么会和她有接触?对于在意墨晴晚的人来说,这太让人好奇了……好像透过她,就也可以间接地看到墨晴晚的想法。
因此,她们越来越多地将探究的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她也藉此更深地卷入了墨家旧案的漩涡——不,其实自藏书阁解围之日起,她就已经身在局中了。
墨濯清正视着两人,终于用同样认真的语气回答道:“无论如何,我别无选择。”
她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墨昭明和墨景暄因为她的回答陷入沉默,墨濯清却出神地再一次想到那天在藏书阁的初遇。墨晴晚用一阵风,一朵花,就将一个接触墨家核心的机会推到她的面前。
她真的不猜疑吗?不忐忑吗?她不害怕背后会有无法应对的阴谋吗?——但她拥有的筹码太少太少了,于是,无论被看中的究竟是什么,她都只能用这些她也尚不明晰的东西,来博取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
不过,打动她的只是利益吗?濯清自嘲地笑了笑,墨晴晚真是一个高明的猎人,她恍惚觉得,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利益或许是无法拒绝的条件,可真正让她即使知道可能是陷阱也主动跃入其中的,从来都是……某个视作平等的可能。
墨昭明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她早就清楚,只要你有意探究,墨家会有许多人热衷于告诉你各种版本的往事。
“而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同样会有许多人顺从她的意志。”
“也包括你?”墨濯清问。
“也包括我。”墨昭明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