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脸上的笑意微微淡去,抬眸望向窗外寂静的族地夜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嗓音轻缓却带着沉甸甸的现实。
“不是今天才变的。”
“是慢慢积累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玉佩纹路,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道尽了隐忍已久的隔阂。
“宇智波一族常年执掌木叶警务,管控村内治安、查办叛乱、镇压隐患,手握村内大半治安兵权。在高层眼里,我们族人人数众多、凝聚力太强、血继特殊、武力集中,本就是需要提防的存在。”
“和平年间尚且还好,一旦局势动荡,所有的猜忌、忌惮、偏见,都会被无限放大。”
“高层开始刻意疏离宇智波,暗中限制族地权限、削减警务队职能、分散族人任务。隔阂日积月累,猜忌越来越深,到现在,明面的对立已经藏不住了。”
带土听得怔怔的,眼底的雀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沉重:“可是……我们都是木叶的忍者啊。”
“是。”月轻轻应声,语气带着无尽的无奈与悲凉,“我们世世代代为木叶流血、守木叶安稳,可在权力面前,从没有世代的恩情,只有永恒的忌惮。”
“族地加强戒备、外人禁止随意出入、严格登记核查,不是族人小题大做,是整个宇智波,已经慢慢被木叶孤立、边缘化了。”
这话太过沉重,沉沉压在少年少女心头。
他们从前只觉族地高傲孤僻,却从未真切意识到,一族与村子的裂隙,早已蔓延至此。
屋内静默片刻,晚风穿窗而入,带着初秋的微凉。
月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胸口隐隐泛起一阵熟悉的闷涩钝痛。
她心底清清楚楚知晓,自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常年积下的旧疾、隐疾反复缠身,脏腑虚弱、查克拉流转滞涩,时常莫名乏力、胸闷、眩晕。她一直在硬撑、一直在隐瞒,不敢让两个孩子察觉分毫。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安稳撑多久,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带土真正成熟、能够独当一面,能不能看着椿安稳顺遂,不必再颠沛奔波。
乱世将至,风雨欲来,两个孩子尚且年少,前路凶险未知。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能说。
只能拼尽全力,在有限的时日里,多护他们一程,多叮嘱他们几句,再多陪他们一段安稳时光。
所有病痛、所有惶恐、所有无力,全部独自咽下,藏在温柔平静的皮囊之下。
月敛去眼底所有隐忍的酸涩,抬眸看向眼前尚且稚嫩、刚刚踏入中忍行列的带土,语气陡然郑重了几分。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第三次忍界大战,全面爆发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落进安静的屋内。
带土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震惊:“三战?已经开始了?不是说只是边境小摩擦吗?”
“不是摩擦了。”月轻轻摇头,语气凝重真切,“边境冲突持续升级,各国休养生息多年,尽数重整兵力,开始争夺领土、资源与话语权。砂隐、岩隐、云隐多方异动,战火已经全面铺开,波及所有忍界边境。”
“从今天起,不再是零星山贼任务、不再是简单治安辅助。”
“你刚成为中忍,按照村子的征兵规矩,所有中忍及以上,全部随时征召入伍,奔赴前线战场。”
带土与椿心头齐齐一沉。
从前安稳的修行、轻松的外勤、平和的木叶日常,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