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闻声侧过头,乌黑的眼瞳落在她明媚柔和的眉眼上,心底的郁气消散大半,只是依旧嘴硬,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因为没礼物难受,只是卡卡西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实在让人不服气。”
“明明他平日里也从来不会特意给我准备东西,偏偏到了自己生日,反倒理直气壮来问我要。”
椿低低轻笑,肩头轻轻颤动,眼底盛满了然的温柔。
“你们从小便是这般,嘴上互相较劲,心里却一直把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若是真的不在意,他根本不会开口询问,你也不会因为空手而窘迫不安。”
带土耳尖微微泛红,避开她直视的目光,望向奔腾不息的河水,嗓音放得极低,藏着独属于少女面前的柔软坦诚。
“我只是不想在奔赴生死战场之前,连一份生辰心意都拿不出来。万一……此行前路难料,留下遗憾总归不好。”
短短一句话,裹着少年藏了许久的惶恐与牵挂。战火无情,谁都无法保证自己能活着踏回木叶的土地,今日一别,或许便是永别。
椿心头轻轻一涩,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手腕,语气笃定安稳,给足他定心的底气。
“不会有遗憾的。等这场战争彻底落幕,我们平安回到木叶,再单独约上卡卡西、琳、阿斯玛、鹿真,去一乐拉面店好好补上生辰宴,到时候我陪你一同准备两份厚重礼物,弥补今日空缺。”
带土转头望向她,眼底沉郁尽数化开,只剩下绵长又克制的温柔,轻轻点头:“好,我记着这个约定。”
两人独处闲谈的画面落在不远处阿斯玛与鹿真眼中,鹿真撑着地面,啧啧两声,又习惯性吐出那句口头禅。
“你看他俩,一路上时时刻刻都要凑到一处说话,真是麻烦死了。”
阿斯玛淡淡勾唇,摇了摇头,眼底带着通透的笑意:“乱世之中能有彼此依靠,何尝不是一件幸事。前路凶险,这份羁绊,或许能在危急关头护住两人性命。”
休整片刻,水门站起身,金发在河滩日光下格外耀眼,他抬手示意全员集合,温和却铿锵的嗓音传遍整片河滩。
“休整结束,继续向北行进。再过半日路程,便能抵达神无毗桥外围山林,届时两班正式拆分点位,第七班深入主桥腹地执行爆破任务,第三班进驻东侧哨站布防警戒。”
他目光扫过队伍里尚且青涩的少年少女,语气添上一层沉重的叮嘱。
“岩隐忍者擅长土遁伏击,山林、河滩、地下隧道皆是他们的优势作战场地,接下来路程所有人务必全开感知,不可有半分松懈。战场之上,同伴永远是唯一的依靠,切勿独自冒进、脱离队伍。”
水门顿了顿,再次重复那句支撑所有人前行的期许。
“坚持下去,断桥任务完成,这场漫长的战争就会迎来终点。”
话音落,两队人依次起身,拍去衣上尘土,重新束紧忍具带,护额稳稳贴住额间,眼底褪去休整时的松弛,重新覆上属于忍者的凛冽戒备。
第七班率先动身,沿着河滩对岸山道继续北上,卡卡西行走在队伍左侧,路过椿与带土身侧时,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飞快扫过两人,没有开口搭话,却悄悄放缓了前行的步伐,无声留出片刻同行的距离。
带土瞥见他刻意放慢的背影,方才的别扭斗嘴烟消云散,心底只剩并肩作战的默契,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再出言争执。
第三班紧随其后,秋月时守走在最前方引路,阿斯玛、鹿真分列两侧警戒,椿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抬眼望向第七班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清楚,半日之后,两道小队便会被整片峡谷分割,相隔数里山路,即便感知互通,也无法在危急时刻第一时间奔赴彼此身侧。
长路漫漫,北山连绵如沉睡巨兽,沉沉压在视野尽头。
河水奔腾不息,带走一路细碎闲谈与短暂温柔,只余下愈发浓郁的硝烟预兆。
无人知晓,横跨在前方山道尽头的神无毗桥,即将掀起一场撕裂所有人命运的血色浩劫;无人预料,今日河滩短暂的平和闲谈、少年间别扭又温存的羁绊、同族亲人临行前的殷殷叮嘱,都会成为大战来临前,最后一段完整留存的温柔回忆。
队伍的脚步声踏碎河滩寂静,一路向北,一步步走向远山深处埋藏的宿命与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