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忍不住,一句一句,轻声对她说着。
像是自诉自苦,像是独白余生,像是把所有来不及说的温柔、来不及兑现的承诺,全部说给这具无知无觉的残躯听。
“你真的好傻。”
带土的头颅微微低垂,额角几乎轻抵着她冰冷的额发,气息微弱洒落,落在她微凉的发丝之间。
“我一路拼命赶过来。”
“冲破地底的障碍,不顾一切往你这边跑。”
“我心里一直想着,来得及。”
“我一定来得及护住你。”
他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压着沉甸甸的沉痛,压着濒临破碎的哽咽。
“我以为……我至少能替你挡下这最后一次死局。”
“我至少能不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
可命运从来残忍,从来不肯予他半分偏爱。
他赶来的那一刻,刚好撞见结局。
刚好撞见她心甘情愿、义无反顾,撞向那道本不属于她的雷霆绝杀。
刚好撞见他仅剩的温柔,在眼前寸寸崩碎、彻底寂灭。
带土眼眸里的猩红微微颤动,三镰纹路在瞳底冷冽反光。
“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善良。”
“你明明可以自私一点,可以躲开,可以任由木叶承担代价。”
“没有人逼你非要以命破局,没有人逼你替所有人赎罪。”
“可你还是选了最苦、最痛、最惨烈的一条路。”
他抬手,极其小心地拢了拢她后背凌乱的衣料,抚平上面沾染的泥渍与血污,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
哪怕她毫无回应。
哪怕她一动不动。
哪怕她此刻与一具亡骸别无二致。
“他们不配。”
他轻声呢喃,语气一点点变冷,一点点覆上无边的漠然。
“木叶不配你的守护,忍界不配你的温柔。”
“这群肮脏、算计、苟活的人,根本不值得你赌上性命去成全。”
“你救了所有人。”
“解开了尾兽禁制,破了雾隐死局,保了整片村落安宁。”
“最后换来的,就是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满身是伤。”
说到此处,他喉间微微发紧,心底积压的恨意与悲凉交织翻涌,几乎要将理智彻底吞没。
他偏首,视线淡淡越过茫茫雾色,落向不远处依旧躺在泥水之中的旗木卡卡西。
那人依旧昏迷不醒,静静沉眠在满地血色狼藉里,安然无知。
安然得令人痛恨。
带土的眸光没有波澜,只剩一片冰封的荒芜。
从前年少相伴的情谊、并肩修行的朝夕、曾经信任与托付、年少懵懂的羁绊……
从雷切穿膛的那一刻,尽数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