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成熟,没有蜕变,没有岁月沧桑。
她依旧是十二岁的宇智波椿,被五年沉睡与结界查克拉,稳稳锁在了年少最纯粹干净的模样里。
椿抬手轻轻抚过自己顺滑绵长的黑发,指尖穿过缕缕发丝,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底轻轻唏嘘。
原来她真的睡了很久很久。
久到头发疯长及腰下,久到时光匆匆流逝,唯独她停在了原地。
确认完自己的模样,她凝神内视,静静感知自己体内的查克拉流转。
经脉通畅、充盈温和,五年结界温养,让她当年在边境一战尽数耗空的查克拉早已彻底恢复圆满,流转顺滑充沛,丝毫没有滞涩缺损。
唯一的缺憾是,当年积攒数年的百豪阴封印,在那场死战中彻底透支清零,如今眉心空空,需要往后日复一日静心重新积累、重新凝练。
椿轻轻颔首,了然于心。
她对着镜子轻轻舒展腰身、抬手转头,活动着沉睡五年未曾动弹的四肢,舒缓筋骨,舒展手臂、腰身、腿脚,一点点适应久违的、属于活着的轻盈体感。
五年沉睡,身体无恙,筋骨柔韧如初,唯有意识隔了漫长岁月。
活动片刻,浑身舒畅。
椿轻步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紧闭的落地窗。
晚风瞬间涌入屋内,温柔微凉,裹挟着木叶深夜独有的静谧气息,拂过她的眉眼,吹起她及腰下的长发,丝丝缕缕随风轻扬。
她轻巧翻身,坐在宽敞的窗沿之上,双腿微微悬空,垂落长发随风浮动,目光静静望向脚下整片灯火零星的木叶村落。
夜色深沉,月光皎洁,洒落满城清辉。
眼底所见的木叶,和她记忆里十二岁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街巷布局、建筑屋舍、村落格局,处处皆是陌生的新貌,比记忆里更加繁华壮阔,也更加沉稳肃穆。
五年光阴,足以颠覆一座村子的模样。
她静静坐在窗台,晚风拂面,心底安静又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知道世间翻覆了多少人事,只隐约知晓,自己错过了很久、很久的时光。
就在她垂眸静静眺望村落夜景、心底暗自思忖之时。
楼下深夜的林间小道,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步朝医院方向走来。
那人一身暗部黑衣,身形挺拔清冷,一头标志性的雪白短发,脸上覆着遮掩大半容颜的黑色面罩,周身萦绕着常年不散的孤寂淡漠。
是旗木卡卡西。
深夜无事,他习惯性独自漫步至医院,想来这间五年未变的病房外,静静伫立片刻,缅怀那场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
五年来,这几乎成了他每个深夜的常态。
他便独自来这里,陪着这间寂静的病房,陪着沉睡不醒的故人,算是对自己五年执念与愧疚,唯一的安放。
原本只是寻常的深夜探望。
可就在他抬眸的一瞬间,视线陡然对上了顶层敞开的窗口,对上了窗沿上那个坐着的小小身影。
晚风扬发,月色落肩,少女身姿稚嫩娇小,容颜清丽稚软,一头乌黑长发垂落如云,静静坐在高楼窗台,眉眼澄澈干净,一如五年前从未更改的模样。
卡卡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脚步骤停,浑身的清冷淡漠瞬间碎裂殆尽。
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震惊、难以置信、狂喜、酸涩、动容,万千情绪瞬间席卷心神,让他一向沉稳克制的心神彻底震颤失控。
是她。
是沉睡了整整五年的宇智波椿。
她醒了。
五年沉寂,五年守候,五年遗憾执念,在这一刻,骤然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