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椿,孤零零守在偌大的空荡宅院里,日日等、夜夜盼,始终等不回姐姐的身影。
那时候陪伴小椿长大的、陪她玩耍、陪她闹、陪她度过无数孤单日夜的——
只有一篱之隔、住在隔壁的带土。
隔着一道浅浅的篱笆,是小椿整个童年唯一的热闹与陪伴。
她想起这些,心底便是密密麻麻、剜心刺骨的愧疚与悔恨。
她是姐姐。
可她从未尽过姐姐该尽的责任。
别人的童年有家人伴、有长辈教、有亲人护。
唯独她的小椿,童年冷清、年少孤单。
后来,她终于被常年的万花筒反噬与战伤拖垮身体,彻底退离前线、无法再战、常年静养。
她终于归宅,终于可以留在小椿身边。
可那时候的她,身体早已烂透根基、破败不堪。
她连正常的活动都费力,无法陪小椿奔跑、无法教小椿练忍术、无法陪小椿上学、无法护她前路风雨。
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守着一方宅院,为她热饭、为她点灯、为她等门、陪她闲谈几句。
她看着小椿一点点长大,看着小椿依旧和带土格外亲近,看着自己永远像一个局外人,缺席了妹妹整整一段人生。
她一辈子都在亏欠她。
一辈子都没能好好弥补。
濒死的意识越来越轻,体温渐渐散尽,呼吸越来越浅。
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彻底从她躯壳里流逝。
最后的最后,她心底涌起极致浓烈、再也压不住的悔意。
她好遗憾。
好后悔。
她还没有好好、认认真真再看一次小椿的脸。
还没有再细细嘱咐她几句温柔的话。
还没有好好告诉她,往后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不要拼命、不要透支、一定要平安顺遂、好好活着。
她还有好多温柔想留给她,好多叮嘱想告诉她,好多歉意想对她说。
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晚风穿窗,轻轻拂过死寂的屋内,撩动她散落的发丝。
地上的女子身躯渐渐僵硬,温热的气息彻底消散。
眼底无泪,心中无憾亦无余温。
宇智波月,耗尽残躯,静静离世。
暮色沉沉,宅院寂静无声,只余下桌案上那只封存着万花筒眼眸的玉罐,静静等候着归来之人。
而远处的石板路上,四人的脚步声,正一步步缓缓逼近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