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轻柔,掩盖了细碎的脚步声,却掩盖不住少年清亮低沉的私语,顺着微风,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椿的耳中。
“最近族里的氛围,越来越压抑了。”
是止水的声音,褪去了年少孩童的稚嫩,带着远超年龄的通透与忧虑,轻轻响起在林间。
少年的语气很轻,压得极低,带着不敢对外人道的慎重与无奈。
“警务部队处处受限,村子高层对我们的戒备,从来就没有放下过。平日里看似相安无事,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宇智波和木叶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林间脚步声微微停顿,短暂的寂静过后,另一道更为清冽、低沉、寡淡的少年声线缓缓响起。
声音稚嫩,却无半分孩童的活泼稚气,满是超乎年龄的冷静与沉重。
“族群的执念,高层的猜忌,从一开始,就难以调和。”
简简单单一句话,精准戳破了所有表象,道尽了夹缝之中的无奈与困顿。
是那个陌生少年的声音。
椿指尖的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了然。
沉稳、早熟、通透、心思深重。
这般心性与眼界,绝非寻常十一岁的孩童所能拥有。
林间,止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盛满了少年人的无力与茫然。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好好执行任务,恪守村子的规矩,总有一天,能慢慢消弭村子对宇智波的偏见。可这一年我才慢慢发现,有些隔阂,从诞生之初,就早已注定。”
“族人不甘被边缘化,日日积攒怨怼;高层忌惮一族力量,处处设防压制。长此以往,矛盾只会越积越深,根本无人能够化解。”
那道清冷的少年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淡漠:
“个人的安分,改变不了族群的命运。大势所趋,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止水沉默片刻,轻声道:“所以我才想常常来这里待一会儿。只有在南贺川这里,才能暂时抛开族里的纷争、村子的猜忌,不用想那些沉重的未来,能安静片刻。”
“这里很安静,无人打扰,是唯一能让人安心的地方。”
两道年少的声音轻轻交织,句句沉重,字字忧心。
不过十三岁与十一岁的年纪,本该是肆意嬉闹、懵懂无忧的少年时光,他们却早早看透了族群与村子的夹缝困境,背负了远超同龄人的沉重与忧虑。
椿静静听着,眼底清淡,无波无澜。
她常年置身事外,常年孤身远戍边境,不参与族内纷争,不掺和村子权谋,对这些纠葛早已看淡。可听着两个年少后辈的私下低语,心底依旧掠过一丝浅浅的怅然。
宇智波的孩子,似乎生来就比旁人活得更累,更清醒,也更孤独。
林间两道身影缓步前行,渐渐走出密林,即将踏入河畔空地。
可当视线越过草丛,落在那块熟悉的青石之上时,两道身影骤然齐齐顿住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风停,声歇。
整片河畔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少年人所有未尽的话语,尽数哽在了喉间,再不敢吐露半分。
青石之上,少女静坐临风。
素色衣袂被微风轻轻拂动,身姿单薄清隽,眉眼清淡疏离。
她一手轻翻泛黄医书,一手指尖夹着一缕袅袅青烟,烟火细碎,烟气浅淡,随风温柔飘散。
慵懒、松弛、淡漠、寂寥。
是全然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独处的松弛与落寞。
止水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底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