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住了她的命,却护不住她的圆满。
护不住她腹中无辜稚嫩的生命。
护不住她澄澈纯粹、从未沾染阴暗的天真与温柔。
他缓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极沉、极克制,藏着此生最沉重的沙哑与愧疚:
“椿。”
虚弱濒死的少女,缓缓抬起空洞无神的眼眸。
目光涣散、焦距飘忽、没有浓烈的恨意、没有激烈的怨怼,只剩一片死寂荒芜的空。
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同伴、熟悉的前辈、熟悉的温暖,唇瓣轻轻颤动,许久,才溢出一丝微弱破碎的气息。
卡卡西蹲下身,尽量放轻动作,避开她满身伤口,眼底盛满无人窥见的沉痛:
“我找了你七天。”
“你突然失联,所有出勤全部空缺,居所空无一人,气息彻底消失。”
“我知道不对劲,我一直在查。”
“我查到根部私自抓捕的痕迹,查到地底密牢的封禁波动……”
他话说到一半,骤然哽住。
无需多言。
眼前满地猩红、满身残破、一心死寂,已经说明了所有肮脏、所有黑暗、所有惨烈。
椿静静看着他,空洞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澜。
她想问。
想问木叶为何滋生这般阴暗。
想问安分守己为何换来骨肉俱损。
想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般灭顶酷刑。
可她终究什么都没问。
问了,又能如何。
于事无补,逝者难回。
卡卡西看着她空空荡荡、无意识轻轻覆在小腹上的苍白指尖,看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所有光亮,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碾压,痛得近乎窒息。
他聪明、通透、懂人性黑暗、太懂团藏手段。
一瞬间便洞悉了所有始末、所有惨剧、所有无声的谋杀。
他轻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决绝:
“椿,听我说。”
“这里,你待不下去了。”
“木叶,再也容不下你。”
“继续留下,你只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些无休止的私欲、黑暗与掠夺之中、团藏一定不会放过你。”
椿微弱眨眼,眼底涩意翻涌,却硬是扯出一抹极轻、带着她一贯鲜活韧劲的笑,嗓音虚哑,却刻意放得轻松:
“我没事的,卡卡西。”
“别这么沉一张脸,我还没那么脆弱。”
她明明浑身剧痛、心底荒芜死寂,却习惯性地去安抚旁人,骨子里那点跳脱鲜活的性子,哪怕历经绝境,也未曾彻底磨灭。
卡卡西看着她强撑出来的笑意,心口更闷更痛,眉眼压得愈发低沉。
“别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