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被全村认定战死、姓名永刻碑石的挚友,宇智波带土。
岁月流转多年,野原琳依旧安稳存活于世,岁岁平安,旧友尚在人间,可曾经热闹鲜活的水门班,终究再也凑不齐最初的模样。
恩师永辞,挚友长眠,只剩他一人,停在原地,年年岁岁,独自凭吊过往。
卡卡西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粗糙的碑面,最终停留在「宇智波带土」四个深刻的字迹上。
触感冰凉刺骨,像时隔多年,依旧无法抹平的遗憾。
晚风轻轻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他垂着眼,嗓音压得极低极低,轻得像一阵风,沙哑又寂寥,是只敢说给亡魂听的独白。
“带土。”
“我又来看你了。”
山林寂静,无人应答,只有风声簌簌,似是旧魂低回。
他静静停顿片刻,眼底翻涌着无数旧事,语声愈发沉缓。
“琳一切安好,岁岁无忧,村子表面依旧太平安稳,和你当年拼死想要守护的模样,看似别无二致。”
“可只有我知道,早就不一样了。”
“你当年拼命想要守住的光明、纯粹、公正、守护众生的木叶,早已在岁月里慢慢腐烂、变质。”
“高层猜忌深重,黑暗肆意蔓延,偏见根深蒂固,很多无辜的人,都被这片你热爱的土地,狠狠辜负了。”
他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抵着冰冷碑石,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若是泉下有知,若是看得见如今的世事……一定会怪我。”
“怪我没有守住初心,怪我没有护住该护的人。”
“尤其是——椿。”
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眼底的愧色几乎要溢出来,字字沉重,句句自责。
“她是时守老师亲手带出来的第三班学生,是最干净、最温柔、最恪守忍者道义的孩子。”
“她生在宇智波,长在族群夹缝,却从未被血脉束缚,从未滋生过半分戾气与叛心。”
“她比村子里任何人都懂得守护,比任何人都热爱木叶、敬畏和平。”
“可到头来,偏偏是她,被村子猜忌,被高层构陷,被根部的黑暗死死盯上。”
“我身在暗部,日日行走在木叶最肮脏的阴影里,我比谁都清楚所有真相,比谁都知道她从未做错分毫。”
“可我无能为力。”
“我挡不住高层的偏见,拦不住根部的构陷,护不住她的清白,守不住她本该安稳的人生。”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上自己的名声、顶着渎职罪名,强行撕开生路,放她逃离木叶。”
“我护不住她的归属,护不住她的名誉,护不住她留在故土的资格。”
“我唯独护住了她的命。”
晚风掀起黑衣衣角,寂寂山林里,少年隐忍多年的亏欠,终于化作一句轻而沉的致歉。
“带土,若你泉下有知……不要怪我。”
……
暮色彻底沉落,晚风掠过木叶宽阔的训练场地,吹散了后山的苍凉,吹来了庭台间的沉静。
木叶训练场的晚风总是温柔,却吹不散人心底沉淀的沉重。
庭台之上,三道身影静立远眺。
时守老师身姿温润挺拔,年岁沉稳,眉眼间带着常年育人的宽厚与通透,也藏着一丝难以舒展的郁结。
他是第三班的指导老师。
是宇智波椿、猿飞阿斯玛、奈良鹿直三人的恩师。
也是整场木叶风波里,少数始终清醒、始终坚守忍者正道、从未被族群与高层偏见裹挟的人。
阿斯玛抱臂而立,神色怅然,眼底带着少年人的不甘与愤愤不平,率先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