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彻底塌了。
山河千里,风色两分。
雨隐温柔依旧,木叶沉夜如墨。
浓稠的黑夜彻底覆落整座忍村,晚风躁戾不安,卷着族地树梢疯狂摇曳,整片土地压抑得令人窒息,连虫鸣鸟叫尽数消寂,只剩死寂的凝重。
宇智波族地与村内巷道交接处,无人敢踏足,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连日来,木叶高层对宇智波的监控锁死全境,暗部眼线遍布大街小巷,族人出入皆被监视,一言一行皆被窥探。族群积怨深重,高层忌惮已久,双向的对立、猜忌、提防,早已渗透木叶的每一寸土地。
只差一丝火星,便会引爆滔天战火。
唯一日复一日奔走调和、忍辱退让、压下族人怒火、忍让高层刁难、拼尽一切维系和平的人,唯有十五岁的宇智波止水。
他是一族最澄澈的光,最纯粹的善,心怀木叶大义,忍尽万般委屈,只为避免族群倾覆、内战爆发。
可黑暗从不怜惜善意,阴私从不包容光明。
百日筹谋,百日隐忍。
团藏借雨隐监视为完美遮掩,稳住外局,扫清所有干扰,耐心蛰伏至今。
今夜,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对宇智波最干净、最正直、最难掌控的天才,痛下杀手。
僻静幽深的巷道,无风无响,死寂沉沉。
阴冷森寒的查克拉骤然从四面八方翻涌而出,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黑紫色封印阵纹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铺满地面,专门克制瞬身术、锁死宇智波血脉查克拉、压制写轮眼之力,是根部专为止水量身打造的绝杀困阵。
止水脚步骤停,脊背瞬间紧绷,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危机感狠狠攥住心脏。
三勾玉写轮眼瞬间猩红轮转。
无数道沉黑暗影从巷道死角合围而出,数十名根部暗部隐匿暗处,杀气凛冽狰狞,死死锁死他周身所有要害。
巷底阴影深处,志村团藏背光缓步走出。
半边苍老面容隐在黑暗里,独眼神色阴鸷贪婪,满脸褶皱里堆满算计与卑劣,周身权谋浊气沉沉压落,令人生理性不适。
止水瞳孔震颤,心底又惊又痛,语气急促又愤怒,是活生生被辜负、被背刺的真人痛心与不解:
“团藏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团藏淡淡垂眸看着他,语气凉薄,毫无半分愧疚,只有上位者碾压蝼蚁的漠然:
“没什么意思。止水,你碍事太久了。”
“我碍事?”
止水不敢置信,胸腔剧烈起伏,少年人赤诚的怒火与委屈彻底压不住,声音微微发颤,字字都是实打实的痛心:
“我从始至终都在为木叶□□!族人怨愤深重,是我一次次压下去!族群和村子矛盾激化,是我日日奔走调解!”
“我忍让、退步、妥协,宁愿自己受委屈,都不想让木叶爆发内乱!我哪里碍事?!我何错之有?!”
面对少年满腔赤诚的质问,团藏只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冰冷又刻薄,毫无半分人情。
“错?你的错,就是太过天真,太过干净。”
“你以为你的退让是和平?你以为你的维系是安稳?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愚善罢了。”
他抬眼,独眸闪过赤裸裸的贪婪与忌惮,言语锋利刺骨,彻底撕碎所有假面。
“宇智波一族血脉特殊,天生便是隐患。你天赋太高、声望太盛、心性太稳,族人尽数信你。”
“有你在,宇智波永远不会彻底动乱,永远不会给高层肃清的借口。”
“你不死,木叶无法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