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急促沉重、摇摇欲坠的脚步声划破死寂夜色。
满身血色、右眼空洞流血、面色惨白如纸、气息濒临断绝的止水,踉跄扑至悬崖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重重半跪在地。
“止水哥!!”
鼬瞳孔骤缩,心神巨震,瞬间冲上前,伸手死死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指尖触及的肌肤一片冰凉湿黏,满是滚烫鲜血。
止水艰难抬眼,视线涣散模糊,血泪不断从空洞眼眶滚落,呼吸微弱破碎,每一次喘息都牵扯满身剧痛。
他看着眼前尚且年少、眉眼清明干净的鼬,破碎的气息里,挤出一字一句泣血的真话。
“鼬……我终于明白了……”
“椿前辈……从来没有叛村……”
他胸腔剧烈起伏,剧痛席卷全身,却依旧咬牙说完积压心底所有的悲凉。
“是木叶……逼她走的……”
“这片地方……容不下干净的宇智波……”
“我守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让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鼬浑身僵硬,心底发冷,指尖微微颤抖,三勾玉写轮眼剧烈轮转,眼底的世界第一次彻底崩塌。
止水微微抬起颤抖的左手,指尖沾血,轻轻覆上自己仅剩的完好左眼。
眼眶空洞剧痛,头颅阵阵昏黑,生命力飞速流逝,每动一下都如同拆筋碎骨。
他的指尖轻轻贴着眼皮,触感温热,眼底是耗尽一生所有赤诚、所有执念的悲壮与郑重。
这只左眼,是他如今仅剩的、唯一干净无染、未被掠夺、未被玷污的万花筒写轮眼。
是他这一生,最后的留存,最后的证明,最后的念想。
他指尖微微用力,忍着颅间撕裂般的剧痛,以自身残存全部查克拉,小心翼翼剥离瞳力,温和却坚定地渡向眼前的鼬。
动作极慢、极轻,带着临终最后的慎重与托付。
“鼬……我活不成了……”
“团藏想要我的瞳、我的术、我的一切……我死也不会给他半分……”
他气息越来越微弱,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这只眼睛……我留给你……”
“它是宇智波最后的干净……最后的良知……最后的光明……”
“从今往后……你替我看……看尽木叶所有肮脏黑暗……”
“你替我记……记住椿前辈所有的冤屈与无奈……”
“别像我一样傻……别信高层……别信安稳……别信这片腐烂的木叶……”
“守住自己……守住族群最后的底线……好好活着……替我好好活着……”
字字泣血,句句托孤。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点温度。
托付彻底落定。
止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缓缓熄灭。
所有执念放下,所有牵挂归零,所有赤诚尽数落空。
他轻轻推开鼬的手,身躯彻底脱力,不再支撑,不再挣扎。
侧脸苍白死寂,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释然、悲凉、解脱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