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夹在村子与族群的矛盾中央,日夜承压,心力耗竭。厌倦纷争,弃世自尽,情理之中。”
一句“情理之中”,轻飘飘四个字。
抹杀了所有阴谋。
掩盖了所有暗杀。
洗白了所有罪孽。
猿飞日斩指尖轻轻抵着眉心,心口沉沉发闷,一股无力的酸涩翻涌而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
他太了解止水了。
那孩子温柔、坚韧、隐忍、通透,心怀大义却从不愚忠,受尽委屈却从未放弃守护。
他是整个宇智波里,最不可能自杀的那个人。
他会忍。
会扛。
会调解。
会退让。
会拼尽余生,也要护住两族安稳。
怎么可能,会厌倦忍路、会放弃族群、会绝望投河?
这封信,太“懂事”了。
懂事得刻意,懂事得悲凉,懂事得——令人心碎。
这哪里是厌世绝笔。
这是止水用尽最后一口气,替木叶遮丑、替族群保命、替鼬铺路的最后一场献祭。
他死之前,还在顾全大局。
还在以自己的性命,换最后一段短暂的、虚假的和平。
可偏偏,这世上最讽刺的便是——
温柔的牺牲,从来换不来温柔的结局。
猿飞日斩喉间发涩,良久,才沙哑落下定论,是妥协,也是被迫封口。
“传令全村。”
“宇智波止水,身心耗竭,厌倦纷争,昨夜投河殉亡。定性意外自尽,厚葬抚恤。”
“禁查、禁议、禁揣测。”
“谁敢私自查探真相、散播流言,以叛乱论处。”
一道命令,封死悠悠众口。
一道命令,埋葬木叶最深的黑暗。
团藏立在阴影里,唇角极淡地、几乎无人察觉地松了一丝弧度。
完美。
干干净净,无懈可击。
止水死了。
和平派垮了。
宇智波的精神支柱断了。
他拿到了梦寐以求的万花筒。
从此以后,木叶再无人能够制衡宇智波,再无人能够温柔调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