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穿透轻薄流动的雾霭,浅浅落遍整座村落,将潮湿的屋瓦、滴水的檐角、青翠的草木尽数烘出一层柔和的亮色。空气里满是雨后独有的清润冷香,褪去了连日的压抑湿闷,难得透出一丝安稳静谧。
别院长廊寂静无人,唯有宇智波椿独自静坐石阶。
昨夜那朵被他亲手为她别上的野花早已微微蔫软,却依旧被她不曾摘下,静静缀在发侧,定格着昨夜庭院里、只属于她和带土的私藏温存。
外人面前,他是威震晓、执掌黑暗权谋的宇智波斑。
可只有在无人独处的静谧里,她才能坦然想起、轻声唤他——带土。
掌心稳稳握着那枚金属打火机,指腹一遍一遍细细摩挲冰凉光滑的外壳,指尖偶尔开合机盖,溢出几声极轻的咔嗒细响,散漫又治愈。唇间衔着一支细烟,不急不燃,只习惯性抵在唇角。
昨夜晓核心会议的决断历历在目。
斑将亲自动身,孤身远赴诸国深山,接洽砂隐叛忍赤砂之蝎。
那人半生孤绝,无亲无故,无心无念,唯痴恋傀儡永恒之术,杀伐随性,戒备心重到极致,从不信任何人。
哪怕知晓他筹谋深远、实力滔天,椿心底依旧藏着一缕散不去的担忧。
身后传来轻缓稳重的脚步声。
不必回头,她也知晓是谁。
周身微凉的风被一片沉敛磅礴的气息取代,熟悉的、独属于他的清冽味道轻轻笼罩下来,稳稳将她圈在方寸温柔里。
他已然换下昨夜议事的肃穆装束,一身简洁黑衣利落贴身,便于长途奔袭与随时作战。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怀中收着几份沿途路线情报、傀儡师习性卷宗与封印道具,是整装待发的模样。
此刻四下无人。
他摘去了假面。
露出来的眉眼沉静深邃,眼底褪去了对外伪装的冷漠枭雄气场,只剩独对她才有的温柔纵容——这是只属于带土的模样,是天下无人知晓、唯独她独享的真身温柔。
椿闻声立刻抬眸,唇角衔烟,眉眼漾开浅浅软软的笑意,带着独属于两人独处的亲昵:
“带土,要出发了吗?”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的打火机,小动作里藏着依恋。
带土俯身,缓缓在她身侧坐下,距离贴近,呼吸交织,温柔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语速极缓,耐心安抚:
“嗯。”
“趁这几日天色放晴、山路干燥,我顺着眼线追踪的踪迹,去寻蝎的落脚地。”
“此人常年隐匿深山荒漠,避开所有忍界视线,极难定位。最近眼线才捕捉到他短暂活动的痕迹,是最好的接洽时机。”
椿微微垂眸,指尖轻轻蹭过打火机外壳,眼底担忧真切直白:
“我知道你必须去。”
“晓要壮大,要蓄力,要一点点攒够能护我的底气,要收拢靠谱、沉稳、低调的战力。”
“可我还是怕。”
她抬眼望他,干净的眼底不掩饰半分怯懦与惦念。
“蝎冷漠孤僻、不信人情,只执念傀儡艺术。万一谈判不顺、他骤然发难,你孤身在外,无人照应。”
颠沛半生、历经背叛与掠夺,如今这份安稳是她唯一的归宿,她舍不得他涉半分凶险。
带土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忧色,心头柔软一片。
他抬手,指腹极轻拂过她发边蔫软的小花,动作温柔爱惜,随后掌心覆上她握着打火机的手背,稳稳包裹,温度相贴,安稳厚重。
“别怕。”
他嗓音低沉笃定,字字沉稳。
“蝎的软肋太过清晰。”
“他穷尽半生追求‘永恒’,厌恶人类短暂易逝的生命、厌恶悲欢离合、厌恶肉身腐朽。我能给他毕生求而不得的终极答案,给他真正意义上永恒不朽的傀儡艺术。”
“他不会与我为敌,只会选择合作。”
椿依旧蹙着眉眼,轻声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