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抬眸望他,眼神懒散又执拗,半点不让,每说一句都要缓上好一会儿,喉间腥甜不断翻涌。
“不然……呢?”
“一路风沙颠簸……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身心俱疲……好不容易松一口气……还不能顺自己心意一次?”
“反正都被你们抓回来了……伤势再重……也不差抽一根烟的功夫……还不许我抽根烟压压心里的烦闷?”
她语气带着几分落败者的嘴硬,几分熟稔的调侃,真实又鲜活,没有半点刻意伪装,虚弱破碎的声线反倒衬得这份执拗格外鲜明。
卡卡西被她断断续续的话语怼得无话可说,只能无奈摇头。
“真拿你没办法。”
他腾出单手,动作极轻、极小心,避开她腰腹贯穿重伤的位置,指尖轻轻探入她内侧衣兜。
指尖触到熟悉的烟盒,轻轻抽出一支,又从自己随身忍具袋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光轻亮,刺破温柔晚风。
他单手稳稳捏着烟身,刻意压低火苗,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火光蹭到她苍白肌肤,细微的动作震动都尽量放轻,唯恐牵扯她满身撕裂伤势。
点燃之后,他抬手稳稳托住烟尾,轻轻递到她唇边。
椿微微侧头,唇瓣虚弱轻含烟嘴,浅浅吸了一口。
熟悉的烟草味漫入肺腑,一路紧绷的神经、大战残留的疲惫、被封禁查克拉的滞涩烦闷,瞬间被抚平大半。
绵长的烟雾从唇边缓缓溢出,混杂着淡淡的血雾,随风飘散,融入旷野晚风。
她微微阖眼,神色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眉眼间那点常年紧绷的冷锐、孤戾、疲惫,尽数褪去,唯有唇角依旧缓缓渗着细碎血丝。
卡卡西静静看着她,眼底无奈又心软,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提点。
“你先放松片刻无妨。”
“但马上就要进木叶了。”
“待会进村见到纲手大人,你想好怎么面对她了吗?”
“你是她亲手教出来的亲传弟子,她这么多年一直牵挂你,对你寄予厚望。”
“如今你满身重伤、全身查克拉穴位被封,浑身失血虚弱,还是以被俘的姿态归乡,她见到必然心痛动怒。”
椿闻言,缓缓睁开涣散的眼眸,眼底松弛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清淡沉静,缓慢吐散一口烟气,血色顺着下唇缓缓滑落。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输了就是输了……伤了就是伤了。”
“我从来不会遮掩输赢……也不会刻意卖惨博取同情。”
卡卡西看着她坦荡倔强的模样,轻声轻叹。
“你从来都是这样。”
“输赢坦荡,所有苦痛全部自己硬扛,什么心事都藏在心底,从来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半分。”
一路闲谈间,脚下土路已然走到尽头。
旷野彻底落幕,前方木叶绵延的林海铺展眼前,高大厚重的村口城楼巍峨伫立,旗帜随风轻扬,熟悉的村落气息扑面而来。
归程,终至尽头。
鹿丸、鹿真、井野、宁次、凯、洛克一行人尽数止步,目光落向前方木叶城门。
风沙停息,晚风温柔。
卡卡西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苍白、不断渗血的侧脸,声音温柔笃定。
“椿。”
“我们到家了。”
这一次,我带你,真正回木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