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佐助的性子。
高傲、偏执、刚烈,重生一双万花筒,眼底装的只剩复仇与毁灭,此刻最不需要任何人干预、任何人管束。
强行招揽、强行支配,只会适得其反。
放任他独处蛰伏,任由他在深山沉淀、磨合新瞳力、稳固黑暗心境,才是最稳妥的布局。
语气淡漠,条理清晰,运筹帷幄,全然是黑暗首领的杀伐格局。
无数白绝齐齐俯首,应声领命。
“是,斑大人!”
人声错落回荡,随后大批白绝身形缓缓融入石壁与阴影,四散撤离,奔赴各处监视探查,大殿瞬间空旷大半,只留少数潜伏暗处的留守白绝,静默伫立,无声守殿。
喧闹褪去,再度归于死寂。
椿依旧懒懒散散倚在立柱边,全程沉默旁观,神色淡然。
她没有参与指挥,没有插手部署,对外始终清冷神秘、淡漠寡言,从不主动干预斑的全盘计划。
但她根植神魂的心眼感知始终悄然铺开,无声核对着刚刚所有情报的细微偏差,将整片忍界流动的查克拉、风向、动静、人心,尽数收纳眼底。
白绝的情报全面、规整、细致,却终究死板、不懂人心、不懂执念、不懂轮回。
只有她看得最通透。
尤其是此刻的佐助。
移植兄长毕生瞳力,以血亲双眼重获新生,埋葬最后一丝温柔,彻底斩断过往羁绊,独自躲进深山蛰伏。
他比任何人都决绝,比任何人都彻底。
把鼬的眼睛、鼬的恨意、鼬的宿命,一并购入眼底,从此一身黑暗,再无回头路。
待到所有白绝尽数退散,殿内只剩零星暗处眼线、再无近旁监听之人,紧绷的氛围才缓缓松动。
带土周身凛冽的杀伐气场缓缓散去,冰冷的外壳悄然卸下几分,不再是全然冷漠的斑,眉眼间悄悄回归一丝真实的疲惫与沉重。
他微微侧首,看向立柱旁懒散伫立的椿,声音轻了许多,褪去了方才发号施令的寒凉,多了几分私下的真实感慨。
“佐助换瞳成功了。”
“也独自走了。”
椿抬眼,指尖轻弹烟灰,语气松弛通透,没有沉重刻意,却字字戳中本质。
“我听出来了。”
“他比当年的你更狠。”
“你当年还有执念、还有牵挂、还有不肯放手的东西。”
“他不一样。”
“拿了鼬的眼睛,熬完反噬,养好身子,转头就一个人躲进深山。不依靠任何人,不归属任何势力,连最后一点可以依托的温暖,他自己全斩断了。”
带土闻言,身躯微僵,沉默许久。
面具遮挡住他所有神情,可那双猩红眼眸里掠过的酸涩与悲凉,却无从掩藏。
没人比他更懂佐助此刻的心境。
斩断羁绊、孤身入暗、以恨为生、以瞳为刃。
那条黑暗、偏执、绝望、与全世界为敌的路,他早已孤身走了许多年,如今佐助一步不落,彻底复刻。
“所以你明白。”
“这忍界,所谓的羁绊、理解、善意、光明,全都是虚妄。”
他语气低缓,带着积压半生的无力与偏执,是藏在心底多年的真心话。
“鼬倾尽一生,为村子、为弟弟、为和平,最后落得身死命陨、含恨而终。”
“到头来,能延续他一切的,只剩佐助这双眼睛。”
“可这双眼睛,如今看见的再不是光明,只剩仇恨与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