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无辜。”
“你们默许这套腐朽秩序存续,顺从强权制定的规则,接纳这套体系带来的和平,便等于默认了它滋生的所有罪恶。你们享受安稳,便是站在了受害者的对立面。”
迈特凯眉头紧紧紧锁,沉声道:“带土!高层之错,罪在其人!你大可清算罪魁,惩治祸首,为何要将整片忍界拖入毁灭?世间万民何其无辜,不该为木叶的阴暗陪葬!”
这是凯此刻最不解、最痛心的地方。
冤有头债有主,作恶者自有报应,可苍生何辜?
带土抬眼,轮回眼的灰紫暗光沉沉浮动,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偏执决绝,所有逻辑全新铺展,与上一章控诉式的恨意宣泄完全不同,是彻彻底底的大局否定。
“清算罪魁,治标不治本。”
“今日我斩尽团藏与长老,覆灭根部据点,可木叶腐朽的体制不变,忍界弱肉强食的规则不变,掌权者猜忌血继、忌惮异类、为权施暴的本性不变。”
“今日毁掉我家庭、碾碎我所有希望的是木叶高层。明日,便会有其他村落的掌权者,为了力量、为了权力、为了制衡,再度残害无辜、扼杀温柔、制造新的悲剧。”
“单个罪人可诛,整片世道的恶意,永无止境。”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漆黑查克拉微微暴涨,空气里的压迫感层层叠加,覆压全场。
“椿年少纯粹,忠于村子,恪守忍道,从未害人。”
“我的孩子未曾出世,未曾视物,未曾言语,至纯至善,无辜至极。”
“可就是这样两个毫无过错的人,依旧逃不过世道的碾压与摧残。”
“连最纯粹的无辜都无法被这个世界包容,足以证明这个现世从根上就是腐烂的。”
卡卡西静静听着,始终沉默不语。
他不再争辩,不再反驳,心底所有道理尽数沉淀。他终于彻底明白,带土的执念早已超脱了私人恩怨。他恨的从来不止是几个施暴的高层,而是这套永远滋生恶意、永远偏袒强权、永远碾碎弱小的腐朽世道。
带土目光扫过茫然失语的鸣人,扫过肃穆凝重的凯,扫过沉寂失神的卡卡西,一字一句,淡漠宣判。
“你们珍视的羁绊,你们守护的和平,你们信仰的光明,都建立在无尽的牺牲与不公之上。”
“这般虚假、残缺、充满罪孽的现世,根本不配被守护。”
这句话,是他彻底否定现实的宣言,温柔彻底碾碎,道义彻底摒弃,所有旧日羁绊尽数归零。
鸣人胸口剧烈起伏,心底的挣扎愈发浓烈。
他第一次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叛忍的偏执,第一次无法坚定地喊出守护世间的忍道。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带土所言句句属实。
只要旧秩序尚存,相似的悲剧就会无限循环,永远不会终结。
可毁灭从来不是救赎,倾覆从来不是新生。
他想辩解,想劝说,想找到一条两全的出路,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发现所有话语都无比苍白。
就在四人对峙陷入死寂、战场氛围压抑至极致的瞬间,整片大地骤然剧烈震颤。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厚重的轰鸣,山川摇晃,碎石震颤,天地间磅礴浩瀚、远超常人极限的恐怖查克拉,自虚空缓缓铺展、笼罩整片荒谷。
风云倒卷,气流紊乱,天地变色。
一股属于极致强者、属于远古修罗、凌驾于忍界所有忍者之上的威压,轰然降临世间。
无需抬头感知,所有人心底瞬间升起同一个认知——
宇智波斑,来了。
虚空气流撕裂,沙尘冲天而起,白色披风随风猎猎翻飞,高大挺拔的身影自高空缓缓降落,身姿傲然,气度睥睨,一双深邃的眼眸冷冷俯瞰下方对峙的四人,周身萦绕着历经百战的杀伐戾气与极致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