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上的分数跳动,跳到了一个荒谬的红色数字。白宝附属国中轻音部,他们的分数,超过Olympus了。
开什么玩笑?
我手指用力抠着座椅的把手,几近要把牙齿咬碎,才控制住自己不现在就质问评委。
深呼吸……深呼吸……
我的大脑很理智,我告诉自己这可是那个御影啊,他的乐队确实完美。再说了只是一档节目而已,完全没必要这么较真——
才怪。
我来这里唱歌,就是为了让自己的歌声超越一切的啊。凭什么那个御影能比得过我?
理智一点点浸没,我放任自己被情绪的漩涡所裹挟,拖拽着我深陷于嫉恨与怒火的泥沼之中。
真是糟糕,无论是什么。糟糕的节目,糟糕的评委,糟糕的观众,糟糕的对手,糟糕的御影,还有他那糟糕的完美。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不合时宜的节点,我竟然感到灵感在迸发。
我想唱歌,就现在。
幸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在我不断抑制情绪,双手扣着座位愈发用力的时候,她冲过来摁住了我的手。
“抱歉,失陪一下,她身体不舒服。”幸将我从座位上拉起来,辉月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快步过来扶住了我。沉浸在情绪中,我恍惚地跟随她们来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你怎么了?”辉月关上休息室的门,小跑到坐在沙发上的我面前蹲下,端详着我的脸询问到,“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是仇富了吗?”
“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事情生气了。”幸罕见地没有吐槽辉月的话,而是满脸认真地注视着我,“在音乐里,听众的反应才是王道,这可远比所谓评委的点评重要多了。你的歌声能够打动他人,这就足够了。”
她的话在我无法处理信息的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只留下了“听众的反应才是王道”那一句话。
“不对……”我以几近喃喃自语的声音下意识反驳到:
“音乐,我才是王道。”
“什么?”这是没听清的幸。
“好帅的话!”这是听清的辉月。
她们没有等到我的回应。此时的我沉浸于情绪之中,感受到了奔涌而至的灵感,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想唱歌。”
“欸?”幸这下听清楚了。
“我想唱歌,就现在。”话语与思维同步,我将此时此刻最强烈的感受说了出来。这感受不是嫉恨与怒火,也不是平静与释然,这是高于所有情绪优先级的,渴望歌声的感受。
“好啊,你唱吧。”辉月期盼地看着我,“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了呢。”
于是我就唱了。
不知道词是怎么现作出的,反正就是顺着自己的感觉唱出来了。完全的灵感输出,唱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想,待到唱完后意识回笼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热意的余韵。
啊,这难道就是士道说过的“爆发”吗?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联想到了这个词。
不管怎么说,趁着这股感觉,先把曲子写下来润色一下吧。话说,我作的词是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对了,幸一定会录下来的。
我转身看向幸和辉月,她们两个还愣在原地,仿佛被我的歌曲硬控了一般。我走到幸那里,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不说话?你有录音把刚刚我唱的录下来吗?”
“……啊,对,我录了。”幸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愣愣地将手中的手机递过来,录音的界面显示还在录制中。我回身又找纸和笔,却发现包里的活页本已经用完了。
“没有了,纸。”我的脑子处理信息的能力还没有完全从情绪化中恢复,我翻了两三遍活页本,最后才想起来这种情况好像是没有纸来着。
“怎么办?”我看向幸和辉月,她们两个的反应也不知所措。一时间,我们三个人一齐沉默了。
打破这种情况的是一阵敲门声。
辉月被声音惊到,从待机的状态中醒了过来,走过去开了门。木门吱呀一声响,顺着它打开的方向,我看见了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
是御影。
御影绕过门口的辉月,径直向我走来。他的步履得体中透着急促,几乎瞬间就到达了我的面前。
他的眼神中掩不住地闪着惊喜的光,仿佛刚刚被什么从天而降的巨大喜事砸中了一样。在那层惊喜的光芒背后,更深层的是同在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充满势在必得、甚至现在已经进化成占有。
“你的歌声真的太棒了——”他热切地笑了出来,带着兴奋的神情盯住我,激动地说:
“和我一起——组乐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