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度不大,却很稳。
“别这样。”她说。
那位妻子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犹豫。
“他出去的时候,”她说,“连一张照片都没带。”
她用力甩开秦芊仪的手,又把照片摔回地上。玻璃的碎声再次响起。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空气像是被割开了。
“他们都说,”那位妻子声音忽然低下来,“说他听命令,说没办法。”
她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一句否定。
秦芊仪没有给。
她走到桌边,倒水。水装得很满,递过去。
杯子被一掌挥开。
水洒了一地,顺着地板缝慢慢流开。
“他躺在田里,孤孤单单,”那位妻子说,“没人给他倒水。”
秦芊仪没有弯腰。
她站在那里,清楚地知道——
此刻如果江伟成在场,他会说错话,或干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种无措,对一个队长来说,比逃避更残忍。
她只能在。
那位妻子终于坐下了。
不是因为情绪缓和,而是因为再站下去,她会倒下。她的肩开始抖,哭声却迟迟不肯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秦芊仪这时才拿起抹布,蹲下来,一点一点把水擦干。
她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对不起。
她知道,那些词在这里没有任何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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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下来得很慢。
像是白天那场事故耗尽了所有速度,连时间都不愿意再向前推进。院子里灯亮着,光线不明不暗,把屋里的声音包住,不让它们泄出去。
小周一边打电话,一边夹菜,筷子停在半空,语气已经带了火气。
又轮值。
又不回来。
又是大队长。
她看了一眼钟,像是跟某种看不见的秩序较劲,最后把电话重重挂上,转身走回桌边。
桌上已经摆了四五样小菜,不精致,却热气腾腾。墨婷和朱青坐得很近,肩挨着肩,说话的时候会笑出声来。那笑声在这段日子里显得格外奢侈。
秦芊仪坐在一旁,看着她们。
她知道,这种“吃得开心”的场面,是靠刻意忽略某些事情换来的。只要不提机场,不提飞机,不提“谁还没回来”,这一顿饭就还能成立。
“当兵打仗的事,聊不完。”她淡淡地说了一句,像是在给这一桌人找一个继续吃下去的理由。
小周立刻接话,说菜淡,说南方人不放辣,却还是一口接一口。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他们喝,我们也喝。”
酒是桂花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