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贴着墙,冷得像一块被反复使用过的石头。
秦芊仪靠在墙上坐着,背脊一寸寸贴紧,像是怕自己一旦离开支撑,就会散掉。朱青在她身旁,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却也没有靠拢——那是一种被迫并排的姿态,像两条被同一只手放下的命。
“啪。”
十行纸和铅笔被扔进来,落地时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天亮以前写好。”
声音离开得很快,快到仿佛这句话不是对人说的,而是对时间下的命令。
门关上以后,空气忽然变厚了。
秦芊仪低头,看着地上的纸。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掠过一个几乎称得上“轻”的念头——
也许,真的要结束了。
这种想法让她的手脚先动了起来。
她爬过去,把脸盆拢好,把零碎的东西一件件归在一起。动作急切,却不慌乱,像一个熟悉出门顺序的人。她甚至在想:是不是该把朱青的东西也一起收好,免得漏了。
她听见自己小声说话,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从轻发落了。”
“先收东西。”
“我们两个,一起收。”
她不敢抬头看朱青,只能让话继续往下走。
“等一下……再慢慢想。”
“哐当——”脸盆被砸翻的声音,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朱青站了起来。
那不是爆发的姿态,而是一种被逼到尽头的直立。她的肩膀绷得很紧,声音却反而低了下来,低得发抖。
“再想?”
她盯着秦芊仪。
“我们两个,只能放一个。”
“还要再互咬一次。”
她笑了一下,很短,很冷。
“这次你咬我,还是我咬你?”
“你出去,还是我出去?”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像被自己的声音绊了一下。
“咬,我良心过不去。”
“出去——我害怕。”
朱青的喉咙动了动。
“只剩我一个人。”
“没人理我,也没人来看我。”
这一次,秦芊仪抬头了。她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她只是慢慢走过去,把倒在地上的脸盆捡起来,重新摆正,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放好。然后,她抱着脸盆,坐回朱青身旁。
贴着墙。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