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仞没有进一步解释。
左臂神装上的白金光芒全部亮起。圣痕溯源沿血网锁定所有仍然相连的同源根印,白仞则主动放开掌心与神装内部的魂力通路,将自己的左臂变成整张血网中唯一没有封闭的出口。
原本正在向六千名魂师体内倒流的邪恶力量短暂停滞,随后沿着现有血线,转向白仞所在的位置。
第一股暗红力量进入掌心时,左臂神装便传出一声细微裂响。
神圣力量本能净化靠近的邪恶,灰色死亡神性则将无主部分从中剥离。两股力量在甲片内部第一次经过完全相同的纹路,原本分明的白金与灰银在短暂碰撞后逐渐重叠。
一种从未真正稳定出现过的力量沿左臂展开。
它没有将血祭污染彻底消灭。
只是让混乱力量中的界限重新显现。
属于活人的魂力沿血线返回原本身体,仍然带有死者意识印记的残魂碎片也被神装排斥出去,没有随污染一同封入左臂。已经失去归属、又无法立即净化的邪恶力量,则被圣痕溯源一层层牵入左臂。
寂灭圣域只在白仞周围短暂张开。灰白光芒中掠过极细金纹,领域对混乱力量作出的裁定被左臂神装承接,又通过圣痕溯源标记出的血线向外传递。
沿着血网扩散的并非领域本身,只是那道重新划定后的界限。所过之处,仍在运转的血印相继停下,六千名魂师体内的生命抽取也终于中止。
这不是彻底破阵。
暗红根印仍留在他们经脉深处,四名封号斗罗体内的阵眼也没有被真正净化。主祭只要重新得到足够力量,仍可能尝试唤醒这些痕迹。
白仞能够做的,只是让它们暂时失去继续运转的力量。
越来越多污染涌入左臂。
白金甲片从手指开始变暗,暗红纹路顺着接缝向上蔓延。天使神性无法在短时间内净化它们,只能主动封闭每一处经脉,将所有邪恶锁在神装与臂骨之间。
白仞左手最先失去知觉。
随后是手腕、前臂。
暗红纹路抵达肩甲时,整条左臂已经无法移动。魂骨封闭的瞬间,神圣与死亡之间原本稳定的循环骤然中断,胸口通路也受到污染反冲。白仞再也无法维持死域,灰色领域随之崩散。
白仞身体向前一晃,死神镰刀重重撑入地面,才没有直接跪倒。
与此同时,意识深处的黑河重新出现。
血色阵纹、四千名死者与仍在呼吸的六千人同时倒映在水面。那些生命曾经被同一座阵法强行混在一起,最后又在神圣与死亡的裁定中重新分开。
第五道死神试炼神纹缓慢升起。
生死有主。
神纹没有替白仞净化左臂中的污染,也没有将已经死去的人重新带回。它只穿过精神之海,落入死神镰刀最深处。
第五道试炼完成。
白仞握住镰柄的右手终于松了一些。
四名封号斗罗先后倒地。他们身上的血印仍在,燃烧的生命与魂力却已经停止。剩余魂师也不再受到阵法控制,整片战场终于从持续不断的魂力震动中安静下来。
真正还在活动的,只剩负责救治和搬运伤员的人。
宁风致确认后山三条撤离路线全部清空,才重新回到战场中央。七宝琉璃宗所有弟子都已经离开血阵范围,没有人在撤退途中被重新连接。
宗门外围的山林与建筑却几乎被毁了一半。
尘心站在一处断裂石墙旁,以魂力暂时封住肩背伤口。骨斗罗坐在碎石上,左手按着受伤肋侧,空间波动仍不时在周围出现细小紊乱。
武魂殿的情况更加惨重。
四处最先被血阵吞没的方阵已经没有活人,合计四千。剩余六千人无一完好,轻者魂力与血液大量亏损,重者经脉、本源与意识都受到血印侵蚀。能够自己站起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
宁风致没有在这时追问武魂殿为何会派出万人,也没有问白仞为何穿着供奉殿的衣服。他先安排几名长老清点宗门外围的损失,又让治疗魂师守在阵纹之外,暂时不要贸然接近倒在山林间的武魂殿魂师。
那些人体内的血印尚未消失。
白仞只是让阵法停止运转,又将倒流的邪恶力量封进左臂。任何过于强烈的治疗与辅助魂力,都可能再次刺激藏在经脉深处的根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