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力量立即沿左臂冲入四翼。护腕表面的六翼纹路全部转红,几乎在同一时间,整座山谷的血线也向他所在的位置偏转。
龙化邪魂师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你做了什么?”
白仞没有回答。
死神镰刀向下斩落,刀刃并未碰到任何具体阵石,却准确切入主阵与唐三之间的连接。
缠绕蓝银皇的血线同时绷断。
唐三体内不断流失的生命力骤然停止,遍布山谷的暗红根系却没有就此消散,而是被另一股更强的牵引强行从地下拔出。
一条、十条、数百条。
暗红根线像被无形力量抓住,从泥土和尸体中寸寸抽离,全部汇向白仞展开的寂灭四翼。
雷狱龙蜥身上的束缚迅速松开。它发出一声低沉咆哮,庞大身体重新涌出雷光,却因为伤势太重,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
龙化邪魂师胸前的根印开始崩裂。
他试图切断自己与主阵的联系,月关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金色花瓣骤然收紧,将他的四肢和肩背全部贯穿。
失去伤害转移后,封号斗罗的力量终于完整落到他身上。
暗红鳞片大片炸开,龙化邪魂师胸口塌陷,右臂也在花瓣切割下扭曲断裂。他从半空重重砸落,鲜血刚刚涌出,便被白仞的圣域卷向四翼。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龙化邪魂师趴在血泊中,破碎根印仍在体内疯狂蠕动,“八千个人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你吞得下吗?”
白仞的死线视野中,那具身体早已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
强行拼接的蓝电霸王龙血脉、九十级的驳杂魂力、被血祭扭曲的武魂,以及八千名魂师死前残留的精神碎片,全部被根印缝合在一起。
只摧毁肉身,血阵核心仍会留下。
它可能重新钻入雷狱龙蜥,也可能依附任何一个靠近的人。唐三刚刚已经被它选中,一旦白仞放开控制,那些根线仍会再次寻找蓝银皇。
白仞握紧死神镰刀,四翼同时向中央收拢。
“那就一起消失。”
灰黑死气与白金光芒从两侧压下,将龙化邪魂师完全笼罩。残破身体被暗红根线从地面托起,强行拉入寂灭圣域中心。
邪魂师终于察觉到真正的危险。他不再试图维持血阵,精神本源化作一张扭曲面孔,从破碎身体中冲出,想要钻入白仞的意识。
月关的花刃紧随而至,彻底贯穿他的心脏。
肉身死亡的瞬间,血阵核心也失去了最后一道保护。
白仞背后的四翼猛然展开。
邪魂师残破身体、武魂虚影与精神本源同时被撕成无数暗红碎片,沿着遍布山谷的根线倒卷而回。崩解的魂力、失控的龙化血脉、血祭怨念与八千人留下的死亡残余,沿着倒卷的根线一同冲入寂灭圣域。
最后一截根线从地下被拔出时,整座血阵轰然崩塌。
暗红阵纹迅速熄灭,覆盖山谷的血雾也开始消散。被束缚许久的雷狱龙蜥终于挣脱残余根线,庞大身体伏倒在地,粗重喘息震得碎石不断滚落。
主要威胁已经解除。
胡列娜护着伤员退到月关身后,治疗系魂帝立即开始处理伤势。敏攻系魂圣重新落回地面,两名记录魂师也被蓝银皇从塌陷区域中送出。
唐三收回大部分藤蔓,身体却晃了一下。
被抽走的生命力无法立刻恢复,蓝银皇右腿骨只能缓慢修补体内亏空。他用昊天锤撑住地面,抬头望向半空中的白仞。
白仞仍然没有解除武魂真身。
寂灭四翼高悬在山谷上方,庞大的羽翼将尚未散尽的血雾从中割开。原本分明的黑白两色已经被打乱,暗红根纹从左臂一路侵入翼根,顺着羽骨迅速蔓延。白金羽片由内向外染上血色,灰黑双翼则吸附着浓重死气,每次扇动,边缘都会散落细碎的黑红光点。
他的衣袍在方才的力量冲击中破损大半,左肩衣料被神装与根纹撕开。失去知觉的左臂垂在身侧,护腕上的六翼纹路已经全部转红,血沿着苍白指节缓慢滴落。
长发被失控的魂力吹散。发根仍保留着极浅的金色,往下却几乎已经全部化作银白,此刻连那片冷白也开始受到污染。最末端的一截发丝先染上暗红,像浸过尚未凝固的血,红色沿发尾向上一点点晕开,在白发之间显得格外刺目。
几缕沾着血与灰尘的发丝贴在脸侧,额角也被碎石划开一道伤口。血迹沿眼尾滑下,一只眼睛还保留着原本的颜色,另一只却已被暗红逐渐侵占,颈侧浮现出的根纹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他被寂灭真身托在半空,破损衣袍与白发一同在四翼之间翻动。死神镰刀斜垂在右手中,刃口缠着尚未散尽的血色雷光。旁人或许只看见一具危险到无法接近的武魂真身,唐三却一眼认出,白仞已经快撑不住了。
白仞握住镰柄的右手始终在发颤,虎口裂开的伤口不断渗血。四片羽翼也不再完全服从他的控制,左侧双翼数次向谷中的活人收拢,又被他强行扯回,绷紧的羽骨发出低沉摩擦声。